第380章 归来(4000+)(1/2)
叶清妤靠著床头,一直坐到天亮。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手边,她点开过几次,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清晨第一缕光线从纱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尾。
她懵懵地看著那道光,忽然想,她到底在等什么?
只是孕妇的生理性焦虑罢了。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洗漱。
可白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频频看手机。
视频开会时、吃饭时、陪奶奶嘮嗑时也看一眼。
说不上来在等什么,就是忍不住。
下午三点,朋友圈刷出一条新动態。
周京雪:九宫格下午茶。
叶清妤盯著那几张照片看了几秒,顺手点了个赞。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京雪的语音消息很快弹过来:
“嫂子!贺家酒店的葡式蛋挞简直绝了,我叫人给你跟小星辰人肉带去尝尝!就这两天,你注意查收哈~对了,怎么好久没看见你露脸啊?”
那头的声音没心没肺的,和从前一样。
叶清妤握著手机,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按下语音键,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雪儿,谢谢你。我奶奶身体不好,在家陪老人和小星辰,没什么精力社交。”
那头很快又回了:“好吧好吧,等我回內地,去南城看你们!”
叶清妤弯了弯嘴角。
“嗯。”
她没再多说。
窗外,阳光正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去给奶奶切水果。
——
非洲项目工地爆炸的事,消息封锁得严。
这个项目事关周家的功绩,外界什么也探不到。
周家表面也风平浪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项目也还在继续。
周京辞是死是活,更是无从得知。
季砚深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一点一点摸过去。
三天后,他在东非一家边境医院找到了周京辞。
icu在最里面。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重。
门口守著两个穿便装的人,见他过来,对视一眼,让开了。
季砚深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进去。
病床上,周京辞浑身缠满了绷带。
床边立著呼吸机。
“全身大面积烧伤,还没度过危险期。”周奕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季总,您怎么来了?”
季砚深没接话。
他穿上无菌服,推门进去。
走到床边,才看清那张脸。
只露出一半,颧骨高高凸起,瘦得脱了相。眼睛闭著,睫毛一动不动,像是再也不会睁开。
季砚深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皇城根下真正的权贵子弟。
那个矜贵又从容,几次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周公子。
竟也脆弱成这样。
他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忽然又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监护仪还在滴答滴答地响。
季砚深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波浪线,下頜绷了绷。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死了没。”
没人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
“没死就给我睁开眼。”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季砚深站在那儿,拳头紧了紧。
“周儿,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嘀——嘀——”
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开始剧烈跳动。
医护衝进来,把他挤到一边。
他退后几步,看著那群白大褂围住那张床,看著各种管子、仪器、电极贴上去。
他看见周京辞的脸,苍白的,一动不动的,被那些人的身影遮住,又露出来,又遮住。
十分钟后。
蜂鸣声停了。
一个医生转过身,摘掉口罩,朝他点了点头。
季砚深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还是那样躺著,浑身缠满绷带,看不出死活。
周奕走过来,低声道:“这是全球最好的烧伤团队,周家连夜调过来的。命保住了,但……”
他没说下去。
季砚深点点头,出去了。
——
南城,夜晚。
小星辰趴在茶几上,一遍一遍地拨视频通话。
没人接。
他又打电话,听筒里传来那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爸爸已经两个星期没理他了。
叶清妤散步回来,看见儿子撅著嘴,抱著那只大黄蜂变形金刚发呆。
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翻开手机。
周京雪的朋友圈今天更新了,是下午茶。
那几个发小也在吃吃喝喝,配文一个比一个没心没肺。
没什么异常。
“你爸爸肯定是赶工期,太忙了。”她说。
话说完,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或者,他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那晚父亲转述的周靳康的话,她听得明白。
“京辞不想拖累叶家”,翻译过来就是:两家断乾净了。
周家自然会给他安排新的路,新的圈子,新的人。
小星辰撇了撇嘴,“好吧。”
他低下头,摆弄著手里的变形金刚。
叶清妤看著他,没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大黄蜂被掰来掰去的咔噠声。
——
瑞士,医院。
周京辞在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他睁著眼,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纯白刺眼,乾净得不像是真的。
记忆还停在那个瞬间。
手榴弹从窗口扔进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火光炸开的前一秒,他翻身滚下床,撞翻了床边的铁皮柜。
柜子倒下来,压在他身上,堪堪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那一秒,他想:完了,周京辞,你他妈真完了!
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漫天的黑。
他竟没死。
那只柜子救了他。
他动了动手指。
浑身灼疼,像被人剥了一层皮。
他想摸手机,想给她、给儿子打电话。
但手臂抬不起来,整个身体像被钉在床上。
医护涌进来,围著他,做各种检查。
管子、仪器、冰凉的器械贴上来,在他耳边说著什么。
他听不清。
只觉得喉咙像火烧。
“我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医生说了句话。
嘴在动,声音却像隔著一层水。
周京辞皱眉,“你说什么?大点声。”
医生又说了一遍。
他看见那张嘴一张一合,看见旁边的人在点头,看见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在跳。
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心臟驀地一沉,像被人攥住了,往下拽。
他盯著医生,声音发乾:“我听不见……”
病房里忽然静了。
医生们全都愣住。
五官科的医生弯下腰,拿手电筒照进他的耳道。
过了很久。
医生直起身,对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