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舞(2/2)
现场一片肃穆。
昨天拍摄的两次,最后的效果都不是太好。
今天只能继续,但是仅仅只有五分钟的拍摄时间,剧组的人员都比较紧张。
巨大的反光板和柔光纱已经就位。
杜洁和罗潘带著摄影组反覆调试著机器,寻找那个能完美捕捉到光影变幻瞬间的角度。
白洋指挥著工作人员清场,確保无关人员不会闯入镜头,更不会干扰演员的情绪。
张婧初裹著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坐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
剧本摊在膝上,但她的眼神並未聚焦在文字上。她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件用於拍摄的薄纱长裙道具,指尖冰凉。
这场戏的份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不是对裸露身体的羞怯,而是对惠美这个角色,在此刻复杂心境的理解与呈现。
惠美为何而舞?
是在初到城市的ben面前,用身体的自由来掩饰內心的卑微与寻求认同?
还是沉浸在药物带来的飘然中,企图挣脱长久以来的『生理飢饿者』,哪怕只是片刻的灵魂飞升?或者,是两者混沌交织?
“婧初,状態怎么样?”贾硕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他掀开帘子进来,裹著一身冷风,但眼神异常锐利专注。
“贾导,那个『飞』的感觉……”张婧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带著一丝求助般的茫然,“还是抓不住……”
“拿不准那个『飞』起来的感觉。虽然您说过不是真的演飞,是那种…脱离重力束缚的灵魂飘荡感?”张婧初声音有些发涩,她想抓住贾硕描绘的玄妙——忘我,挣脱重力,飘向无法抵达的自由。
她想抓住贾硕曾用语言形容的那种玄妙状態。
“放鬆。”
贾硕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能穿透演员的不安,“忘了摄影机,忘了我们所有人。
夕阳是你的舞台,然后才是惠美的舞台。
风是配乐,你只需要隨著身体的本能,去释放那种存在感。
ben的目光也好,我们剧组人员的目光也好。
不是审视,是你渴望燃烧自己的助燃剂。
想想惠美她的『精神飢饿者』——那种对『存在意义』的强烈饥渴,现在似乎得到了片刻的填补。
就是此刻,她要燃烧,像夕阳一样,烧尽这卑微又无趣的日常。”
贾硕的声音放的很低,很温柔。
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催眠的引导力。
张婧初闭上眼睛。
回想起,自己毕业以后,那间狭窄的地下室,想起那个经常叨叨念念的室友。
又想到那天开机发布会上,晃的人睁不开眼的闪光灯。
她似乎感受到了惠美的感受。
感受到惠美压抑、空虚、又带著一丝对浪漫主义病態追求的一生。
那颗橘子的隱喻再次浮现——『重要的是忘记这里没有橘子』。
同样,现在张靖初也感受到『忘记你在表演』。
她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属於惠美的火焰,正隨著贾硕的话语微微摇曳。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帐篷门口。
是华仔。
他似乎刚刚做好造型,一身休閒装,头髮梳的一丝不苟,ben那个標誌性,带著疏离感的优雅已经掛在脸上。
“贾导,方便不?”
华仔的语气温柔而有礼,“快开始拍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学习的地方。正好,也想感受一下片场的氛围,找找ben的状態。”
因为华仔档期问题,剧组只能先拍没有华仔那部分剧情。
今天是华仔第一次来剧组。
“华仔,来的正好!”
贾硕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这场戏,有ben那冷酷的审视。正好让静初代入善美的感受!”
贾硕从旁边拉了根小马扎,“来,进来坐。”
华仔为微笑著走进帐篷,对著张婧初点点头,“打扰了,静初小姐!”
看到华仔的主动打招呼,张靖初连忙回礼,“华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