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唇枪舌剑(1/2)
丞相李斯听罢扶苏之言,周身的沉稳气度瞬间转为锐利,他当即上前一步,宽大的朝服衣袖隨动作猛地一拂,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锋芒,沉声反驳道:
“大公子此言差矣!
人自降生之初,便带著生物本能的慾念,这等天性如同草木生根般无法遮掩。
腹中稍有飢饿,便会四处奔波迫切寻食,哪怕是孩童也会为半块粟饼哭闹爭抢;
身上刚感寒冷,便会急切寻觅衣物,纵使是稚子也懂得躲进温暖的被褥。
更何况世人皆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见他人贤能便心生嫉妒的心思,乃至对容貌出眾者生出的嚮往之情,这些欲望无需教导,皆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若任由这般本能与欲望如同洪水般毫无约束地滋长蔓延,世间必然会陷入爭抢財物的混乱之中。
为了些许金银,兄弟可能反目,邻里或许成仇;
更会沉溺於情慾的淫乱之內,为了一时欢愉,礼法可能被拋诸脑后,纲常或许被弃之不顾。
长此以往,乡邻之间爭斗不断,朝野上下秩序混乱,最终只会让整个社会的纲纪彻底崩塌,届时天下百姓又將陷入流离失所的苦难之中!”
他说罢,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堂內眾人,从扶苏温和的面容,到荀子浑浊的眼眸,语气愈发坚定,
“因此,站在治理天下的角度,必须设立严明的法度,以强制之力规范世人的言行,將这些泛滥的慾念牢牢框定在合理的边界之內。
正是基於这一点,唯有强调『以法为纲』的法家思想,才能为大秦帝国筑牢根基,才能让天下百姓遵循秩序、安居乐业,这才是如今大秦帝国最迫切需要的治国根基!”
一旁的荀子静静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这位昔日弟子身上,浑浊的眼眸中神色复杂难辨。
一方面,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欣慰。
李斯对自己早年提出的“性恶论”,有著远超同门弟子的独到理解,不仅深刻领悟了理论精髓,更將这一理论与治国之道相结合,打磨成了法家思想的坚实基石。
这份將学识付诸实践的才思,在天下学子中確实难得;
可另一方面,一想到李斯当年在秦国朝堂之上,因嫉妒韩非远超於己的才华,竟设计诬陷,最终让这位同样出自稷下的奇才冤死狱中,他心中又涌起难以掩饰的厌恶。
嘴角花白的鬍鬚也隨著呼吸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案几。
“李丞相的这番见解,我道家人宗不敢苟同!”
话音未落,坐在另一侧的逍遥子已缓缓抬手,轻抚身前的白色拂尘,拂尘上的丝线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他雪白的髮丝也隨堂內细微的气流微微飘动,温和却不失力量的声音,在肃穆得近乎凝滯的大堂內缓缓传开,打破了李斯话语带来的压迫感:
“我人宗向来主张『入世济民,顺势而为』,治理天下如同培育草木,当顺应民心所向,而非以强硬手段强行扭曲。
若帝国一味推崇严刑峻法,如同用巨石压制生长的草木,以强硬手段压制百姓的天性与诉求,必然会触及天下苍生的根本利益。
就像堤坝若过于坚固却不顾水流疏导,终有一日会被洪水衝垮,最终引发难以平息的民怨。”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堂內眾人,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善与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