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抢皇帝老儿的战功(1/2)
夜色,深了。
兴唐坊的火把,將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这里的夜晚,比白日里还要喧闹。
只是这喧闹,不再是工人们的欢声笑语。
而是一种带著钢铁质感的轰鸣。
新分的十支工队,在陈六和他手下队长的指挥下,已经投入了新的工作。
他们没有去修路。
而是在清理场地,挖掘地基,搬运一种黑色的石头和黄色的黏土。
动作整齐,號令统一。
数千名原先的工人,被这股气势所摄,也跟著卖力干活,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个兴唐坊,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巨大机器。
机器的角落里,总有些不和谐的噪音。
茅厕的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即便在寒冷的夜风里,也顽固地盘踞著。
呕吐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木桶与污秽之物碰撞的黏腻声响,混杂在一起。
崔颖的手,在抖。
他提著一只半满的木桶,桶沿的秽物,沾到了他的丝绸袖口上。
那块污渍,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他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火烧火燎。
“我不干了!”
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了这片区域的压抑。
是王家的一个旁系子弟,他將手里的木桶狠狠砸在地上,污物四溅。
“我就是死,也不受这份屈辱。”
他状若疯魔,通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崔颖停下了动作,身体僵直。
周围几十个世家子弟,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著那个发疯的同伴,每个人的胸膛里,都有一头野兽在咆哮。
巡逻到此的一队护卫,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正是那个独臂男人。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
那个王家子弟还在嘶吼。
“你们敢动我?我阿耶是朝散大夫,我姑母是……”
话音未落。
独臂男人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无法躲避的压迫感。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捏住了王家子弟的下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家子弟的嘶吼,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哀嚎。
他的下顎,被卸了下来。
独臂男人鬆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独臂男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那个被打翻的木桶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污物。
然后,他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世家子弟。
“弄乾净。”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王家子弟。
“他,还有他弄脏的地方。”
“用手。”
崔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著那个在地上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同伴。
又看了看那个独臂男人。
那人身上,没有煞气。
只有一种漠然,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崔颖胸中的那头野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入骨髓的寒意。
他默默地弯下腰,捡起自己的木桶,走向下一个茅坑。
周围的世家子弟,也都动了起来。
他们低著头,动作麻木,像一群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有几个人,走到王家子弟身边,架起他,拖向那片狼藉。
哭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丽质站在远处的高坡上,將这一切尽收心底。
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一种更深的凉意,从她的心底升起。
“你把他们的人性,都磨掉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
“人性?”
林墨就站在她身边,手里拿著一张图纸。
“公主殿下,当他们把普通百姓当做螻蚁,肆意欺压的时候,他们有人性吗。”
“当他们为了自己的前程,在科举场上顛倒黑白的时候,他们有人性吗?”
“我只是把他们不想要的东西,还给他们而已。”
林墨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
“他们,罪不至死。”
李丽-质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没想让他们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