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此法,可救人否(1/2)
天,刚蒙蒙亮。
第一缕晨光穿过薄雾,照在兴唐坊的空地上。
地面被冲洗得乾乾净净,青石板泛著湿润的光。
一排排简陋的石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李四站在空地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身上穿著自己最好的一件打了补丁的短褐,洗得发白。
他昨晚一夜没睡。
翻来覆去地想著,自己一个大老粗,要怎么教娃儿们识字。
他手里攥著一小截炭笔,手心全是汗。
他的儿子狗蛋,就坐在第一排的石凳上,仰著脸看他。
狗蛋的脸上,满是骄傲。
周围,其他的工匠子弟也都坐得笔直,小脸上是混杂著好奇与敬畏的表情。
工坊里的老师傅们,没有上工。
他们都围在远处,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身份,是格物课的先生。
可他们此刻的心情,和李四没什么两样。
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又滚烫的情绪,在每个人的胸口流淌。
坊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一些压低了的,却充满不屑的议论声。
陈六站在大门口,面色凝重。
他身后,是几十个穿著青色儒衫的年轻人。
为首的,正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孔颖da的面容很平静。
他身后的那些国子监学子,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们打量著这个到处是木屑与铁锈味的工坊。
打量著那些坐在石凳上的泥腿子娃娃。
一个叫王博的年轻人,嘴角撇了撇。
“斯文扫地。”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清。
不少学子都跟著发出了轻微的嗤笑。
孔颖达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走到了空地的一侧,静静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林墨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对著孔颖达的方向,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走到了李四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教习。”
“时辰到了。”
李四的身体一震。
他看著林墨,又看了看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了用几块木板搭成的简陋“讲台”。
他转过身,面对著孩子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
“俺……俺叫李四。”
“从今天起,教你们识字。”
他拿起炭笔,在身后的一块大木板上,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字。
工。
“这个字,念工。”
“工人的工。”
“就是你们的爹,也是我,每天在做的事情。”
他的话很直白,没有半点文采。
可孩子们听懂了。
他又写下了第二个字。
人。
“这个字,念人。”
“我们,都是大唐人。”
“要活得像个人。”
国子监的学子中,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博更是摇著头,一脸的鄙夷。
“粗鄙不文,简直是对圣人文字的玷污。”
李四听见了,他的脸涨得通红,握著炭笔的手,都在发抖。
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个粗人,哪里说得过这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从工坊外,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侯爷,不好了。”
护卫衝到林墨面前,上气不接下气。
“城里所有给咱们供货的商家,全都……全都断供了。”
“木材,石料,铁矿,什么都不卖给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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