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四个废物（1/2）

王博的书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了太原。

当王裕再次召集族老，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满纸的懺悔和求饶。

可他错了。

信纸上，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的，强大的自信和清晰的逻辑。

信的开头，王博先是恭敬地向父亲和各位族老请安，承认自己“不告而留，有违孝道”，但话锋一转，却变得无比锐利。

“……父亲大人，各位叔伯。孩儿不孝，未能遵从家命。然，孩儿以为，何为孝？何为家族之利？此事，值得我等深思。”

“我太原王氏，以经学传家，歷代簪缨。然，时代已变。当今陛下，雄才大略，其志，在开万世之基业。陛下所重者，不再是空谈阔论之腐儒，而是经世致用之实才。”

“清河崔氏，便是前车之鑑。他们固守门阀之见，与陛下新政相抗，一夜之间，百年基业，毁於一旦。父亲，叔伯，我王家，难道要步其后尘吗？”

看到这里，王裕和几位族老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王博的话，虽然听著刺耳，但却一针见血。

信，还在继续。

“孩儿如今所在的皇家技艺学堂，並非父亲与叔伯们想像的『匠人窝』。此地，乃是陛下钦点，总教习林墨主理的，大唐变革之核心。”

“在此，孩儿亲眼见到，百炼精钢，是如何从矿石中炼出。那削铜如泥的『兴唐刀』，已开始小批量装备玄甲军。父亲，您试想，若我大唐三军，皆换装此等利刃，那草原上的突厥，还足以为患吗？”

王裕的手，微微一抖。

他虽是文官，但也明白，一支装备了神兵利器的军队，意味著什么。

“在此，孩儿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墨家传人，是如何建造桥樑，设计机关。他们带来的，是足以改变天下的营造之术和守城之法。如今，他们已尽归总教习麾下，为学堂效力。”

“墨家？！”

“真的是墨家？！”

书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消息，比“兴唐刀”带来的震撼，还要大上十倍！

王博的信，像是一把重锤，一锤接著一锤，敲打在这些世家大族掌舵人的心上。

“……父亲，叔伯。孩儿斗胆直言，我等世家门阀，引以为傲的经学、人脉、田產，在这些足以改变国运的『技术』面前，將变得不堪一击。”

“时代的车轮，已经开始滚动。我王家，若不能紧跟陛下与总教习的步伐，及时登上这艘名为『革新』的大船，那么，被时代拋弃，只是迟早的事情。”

“孩儿不愿回去，並非贪恋此地的新奇。而是孩儿坚信，留在这里，才能为我王家，找到一张通往未来的，真正的船票！”

“孩儿在学堂所学之『格物』，所用之『算学』，是创造財富与力量的根基。孩儿在此恳请，父亲与族中叔伯，能亲至长安，来兴唐坊一看。亲眼看看，孩儿所言，是少年狂语，还是金玉良言。”

“孩儿在此立誓：不出十年，孩儿在兴唐坊，为家族所创造之价值，必將超过我王家，过去百年，在朝堂之上，所得之总和！”

信的最后，落款是：

“不孝子，王博，泣血叩拜。”

……

整间书房，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