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们的情报，过期了（1/2）

兴唐坊，一號实验室內。

这里是整个学堂最机密，也是投入最高的地方。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贴著標籤的瓶瓶罐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著硫磺、硝石还有各种草药的奇特气味。

此刻，化学科所有的教习和学子，都正襟危坐。他们面前，是平日里用来演算公式的巨大黑板。

莫辰老先生也被请了过来，他坐在最前排，花白的鬍子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几分好奇，也带著几分身为墨家鉅子的矜持。他不明白，林侯爷突然把他这个搞机械的，叫到一帮玩弄瓶瓶罐罐的化学科来，到底有什么大事。

王博站在林墨身边，脸色凝重。他刚刚已经把“纸荒”的严重性，以及背后可能的阴谋，简单地跟眾人说了一遍。学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跟那些背后使坏的世家大族理论一番。

“安静。”

林墨的声音响起，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大字。

木浆造纸。

学子们面面相覷，一脸的茫然。

“木浆？什么意思？”

“用木头……造纸？这怎么可能？木头那么硬，怎么变成纸浆？”

“我只听说过用破布、麻头、树皮、竹子造纸的，这木头造纸，闻所未闻啊。”

莫辰老先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身为墨家传人，对天下百工之技，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都有所涉猎。造纸术，他自然是懂的。蔡侯纸的工艺，无非是“斩竹漂塘，煮楻足火，盪料入帘，覆压炕干”这几个步骤。其核心，在於寻找到合適的，富含纤维的原料，並且用物理和化学的手段，將其打散、重组。

可木头？

“侯爷，”莫辰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浑厚而沉稳，“老朽愚钝。这木头，质地坚硬，纤维粗壮，与竹、麻、皮、藤皆不相同。若要將其製成能抄纸的纸浆，恐怕……难於登天。不知侯爷，有何妙法？”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王博也紧张地看著林墨。他虽然对林墨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但这件事听起来，確实有些天方夜谭。时间不等人，曲辕犁的生產线等著图纸和契约，晚一天，就意味著巨大的损失。从零开始研发一种全新的造纸术，这来得及吗？

“莫老先生问到了点子上。”林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能用麻、用树皮、用竹子造纸？”

一个化学科的学子站起来回答：“回总教习，因为它们都含有『穰』，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纤维。將这些纤维分离开，再重新组合，便可成纸。”

“说得对。”林墨点了点头，“那木头里，有没有纤维？”

“有，自然是有的。”那学子答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用木头造纸？或者说，用木头造纸的难点，在哪里？”林墨继续追问。

莫辰沉吟片刻，接过了话头：“难在分离。木质坚韧，其纤维远比竹、麻的纤维，更难分离。寻常的石碓、水磨，只能將其打成木屑，却无法將其打成足够细微的，可以交织成纸的纤维。若是强行施为，只会损毁纤维，最后得到一滩无用的木粉罢了。”

“没错！”林墨讚许地看了莫辰一眼，“莫老先生一语中的。所以，木浆造纸的关键，就在於两步。第一，软化木材，让纤维更容易分离。第二，用更强大的力量，在不破坏纤维的前提下，將其磨成细浆。”

他顿了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词：化学蒸煮，机械製浆。

“化学蒸...煮？”学子们念著这个陌生的词汇，满脸困惑。

“总教习，这『蒸煮』我懂，就是用火烧水煮。可这『化学』二字，又作何解？”一个教习问道。

“问得好。”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老师的状態，“你们平日里做实验，用石灰水，用草木灰，用天然的碱石，这些，都是在利用『化学』的力量。所谓化学蒸煮，就是將木材切成小块后，放入特定的化学溶液中，进行高温蒸煮。”

“这个过程，可以溶解掉木材中大部分无用的杂质和一部分將纤维牢牢粘合在一起的东西，让木材变得鬆软，为下一步的研磨，做好准备。”

林... lignin... 林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词，嘴上换成了更容易理解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