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赌局(2/2)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洛夫特话语中那冰冷的意味。
“但你的理论,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系统变量。”
“请指教。”
“味道。”美食家的声音变得縹緲。
“意识在绝望瞬间迸发的火花,灵魂被碾碎前最后的哀鸣,希望转化为绝望时那微妙的化学变化——这些无法被你的『量化標准』捕捉的东西,才是系统最精髓的『高汤』。它们才是驱动这个世界真正运行的、最美味的燃料。”
“系统充满痛苦,是因为世界需要这样的痛苦。”
“我將此归类为感官层面的低级输入,是系统冗余的一部分,是需被修剪的枝杈。”洛夫特毫不退让。
“所以我们走到了一个哲学的岔路口,医生。”美食家的声音重新带上笑意。“你认为存在先於本质,一切皆可被计算和优化。而我则认为,本质,那终极的『风味』,先於一切,它定义了存在的意义,甚至定义了系统本身。”
那双暗金眼眸骤然锁定了洛夫特。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医生,一场关於『存在』与『本质』的赌局。”
“你曾经是浮空区的网络架构师,你的出发点比这些被迫参加比赛的垃圾要高得多,也更具资格。”
洛夫特的处理器飞速运转,评估著所有可能性。
“赌注是什么?”
“就赌你感兴趣的那个同类——塞利安·沃克。”美食家轻轻一指,全息影像聚焦到那片血肉巢穴深处,那个被暗红色神经脉衝包裹的蓝色光点。
他即將得到自由。
“赌他的『存在』,能否抵御能彻底瓦解人类『本质』的终极痛苦。”
“具体参数是?”
“我会让我那不成器的孩子,动用一些违规的力量。那不再是简单的神经模擬或肉体折磨,而是直接叩击他意识最深层的恐惧锚点,挖掘那片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路径。”
“如果他崩溃了,失去了所有你称之为『意识韧性』的东西,变成一滩只余生物本能的肉块——那我贏,说明他的『本质』无法超越极端『存在』的痛苦。”
“如果他撑住了呢?”洛夫特问。
“如果他能在那种咀嚼下,保持住那一点核心的『自我』——无论那自我是多么扭曲或破碎——就算你贏。我將承认你的理论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並为你提供一个更靠近『系统核心』的『手术台』。”
“很抱歉,我並不接受这个赌局。”
“无论是系统的运作还是其他层面的维持,我都无法操纵任何同类的命运。”
洛夫特几乎没有犹豫——情感计算模块输出的结果是,此赌局风险远超预期。
“是吗?”美食家对此似乎很满意。
“那如果我允许你可以进行一次微小的『干预』——比如无限制次数的,但强度不得超过……嗯,让我想想……”
“不得超过你得到的『最高指令』的瞬时流量——0.3秒?嗯……或许你的时间更为持久,应该暂时有接近1的边缘。”
“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医生?那股撕裂了发条、並让那孩子得以毁掉钟錶舱的权限。”
“事实上你毫无选择。”
“因为在这数据至上的世界。”
“你我都是囚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