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最终的牢笼(2/2)
远处,一个由肋骨和脊椎构成的“工作站”轰然倒塌,其上的工作者无声地碎裂、融化,被地面吞噬。
咚——
第二声接踵而至,更加清晰,带著一种蛮横的、破坏性的节奏感。
一丝冰冷、乾燥、带著硝烟和金属味道的空气,从上方一道新裂开的细小缝隙中渗入,与这里温暖粘稠的氛围格格不入。
伴隨这丝空气而来的,是一缕几乎被过滤乾净的、却依旧能感受到其纯粹意志的——愤怒的咆哮。
还是綺莉。
只有她会这样。
那感觉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即將沉睡的意识上,塞利安心头一颤——他再次开始挣扎,试图將下沉的双腿拔出来。可那肉膜却拥有强大的吸力,温柔而坚定地拒绝放开他。
“適应过程开始。生命体徵略有波动,属於正常范围。情感模块响应:困惑,恐惧。评估:需加强安抚信號输出。”
那个被称为“管理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遍布灰色迷宫的无感情电子音,也非直接响在脑中的冰冷指令。
它化为了一个温和、沉稳、甚至带著一丝慈祥的老年男性嗓音,仿佛一位睿智的长者或经验丰富的医生,正从这片血肉环境的四面八方柔和地振动发出。
塞利安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明確的边界,空间在暗红色的微光中扭曲、延伸,看不到尽头。
更多的肉质触鬚从周围的肉壁上悄然伸出,它们柔软、温暖,试图缠绕塞利安的手臂和躯干,並非要伤害他,而是要安抚他,固定他,让他重新回归“寧静”。
“抗拒源於对孤独的恐惧,亲爱的孩子。”老者的声音谆谆善诱,“回归整体,你便不再孤独。你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你,分离才是痛苦的根源。”
塞利安看著那些缓缓伸来的触鬚,看著周围环境中那些残缺、麻木、永续工作的“自己”,一股比恐惧更深的寒意渗入骨髓。
便在这时,他前方不远处的肉壁一阵蠕动,血肉与数据光流匯聚、塑形,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光流稳定下来,血肉凝固成型。
一个老人出现在塞利安面前。
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头髮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带著学者般的睿智和一丝疲惫的慈祥。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体但款式略显陈旧的深色西装,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形状奇特的金属胸针,像是一朵抽象化的雪花,又像某种精密的齿轮。
他的眼神深邃,充满了理解与宽容,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烦恼,並予以抚慰。此时就这么站在那里,与周围蠕动血肉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是这片空间天然的心臟与大脑。
“塞利安。”老人开口,声音正是那慈祥的“管理者”,他微微笑著,带著怜惜,“或者说,s-07。看到你如此挣扎,令我痛心。”
“你需要一场手术,请放心,它不会让你死去。“
“只是会很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