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山洞(二)(2/2)
致命的危险,已经触手可及!
林凡和慕雨柔心头警铃疯狂炸响,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伤痛和疲惫。
“进去!”
林凡用尽最后力气,低吼一声,几乎是抱著、推著慕雨柔,两人用肩膀和身体。
踉蹌著、翻滚著,跌跌撞撞地扑入了身后那狭窄黑暗,散发著浓重泥土气息、苔蘚腥味和岁月沉淀下的阴冷气息的洞口。
“噗通!”
“咚!”
两人几乎是摔了进去,重重地跌倒在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浑身的伤口再次受到撞击,剧痛让两人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洞外,几乎是他们扑入洞內的下一秒,就传来了几声充满焦躁、被戏耍般的恼怒低吼。
以及生物迅速靠近洞口、爪子踩踏腐叶和泥土的“噗噗”声。
那些声音在洞口附近徘徊,带著试探和犹豫,似乎对这片区域残留的、属於白金小树“归寂”之力的淡淡余韵。
以及那怪狼乾瘪尸体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依然心存忌惮,不敢立刻闯入。
但那种贪婪的窥伺感和步步紧逼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寒气,从洞口瀰漫进来。
洞內,一片漆黑。
光线被厚重的藤蔓和曲折的洞口彻底阻隔,眼睛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只有听觉和嗅觉,被放大到了极致。
能听到彼此粗重痛苦,颤抖而又带著劫后余生极致恐惧的喘息声。
在狭小、似乎有些封闭的空间內迴荡、放大,敲击著耳膜。
能闻到浓重的、带著潮湿霉味的泥土气息,生长在石壁上的苔蘚特有的腥气,还有岁月沉积下来的、灰尘和陈腐的味道。
当然,还有他们自己身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汗味。
黑暗,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他们吞没。
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黑暗,更是心灵上沉重的、未知的压迫。
暂时的安全並未带来丝毫轻鬆,反而像一副更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黑暗中有没有其他危险?
这个洞有多深?
通向哪里?
他们伤势如此之重,在这毫无光线的环境里如何处置?
洞外那些徘徊的猎食者会不会最终按捺不住衝进来?
那株在丹田內陷入沉寂、不知何时才能恢復的白金小树,未来又会如何?
无数的问题,缠绕上心头,带来窒息般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死寂的黑暗中,成为唯一鲜活、却也无比脆弱的声音。
林凡在令人心慌的黑暗中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喉咙口的腥甜和翻腾的气血。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冰冷粗糙的石地。
然后,他开始摸索,极其缓慢地,向著记忆中慕雨柔跌倒的方向摸去。
指尖先是碰到潮湿的泥土,然后是冰冷坚硬的岩石稜角。
接著,触到了一片冰凉细腻的、属於人体的肌肤——是慕雨柔的手。
她的手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紧张和恐惧而蜷缩著。
林凡的手同样冰冷,布满血污和泥土。
他摸索著,找到她的手,然后,用自己那几乎没什么力气、却异常坚定的手。
將那只冰冷颤抖的小手,紧紧握住。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慕雨柔的手先是下意识地想要瑟缩,但隨即,感受到了那只手上传来的、儘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和那股不容置疑的、紧握的力量。
她停止了退缩,冰凉的手指,慢慢地,带著一丝迟疑。
最终也回握住了林凡的手。
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没有言语。
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和绝境中,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有通过交握的双手,从对方同样冰冷、颤抖却紧握的手中,汲取著这绝境之中唯一的、微弱的温暖。
以及,那份纵然渺茫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在彼此眼中、心中倔强燃烧著的,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们依偎在一起,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面对著洞口方向。
虽然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和黑暗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徘徊声。
漫长的、危机四伏的蛮荒雪林之夜,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它那沉重、血腥而未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