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王賁的转变(2/2)
轻视?
或许有过。
但经歷了同样的困境后,那轻视早已云散烟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
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秦夜或许真有办法……
有他们不知道的办法……
王賁的拳头无意识地紧紧攥起。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带来一丝刺痛,却无法驱散心头的焦灼和不安。
光靠拖著?
固守?
李严的“万全之策”,在巨象骑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賁仿佛已经看到,当勃勃朗驱使著那些披掛重甲的移动山峦……
拖著巨大的攻城撞木逼近左右卫城时……
再坚固的城墙也会在绝望的轰鸣中崩裂!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王賁警惕而迅速的扫视了一圈寂静的城楼。
確认无人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快步走下城墙。
……
雁山关內,靠近右卫城的一处偏僻营区。
这里驻扎的,正是赵天霸撤离时留下的那两三万秦家军旧部。
与关內其他区域大战后的疲惫和紧张气氛不同。
这里的营火似乎都燃烧得更加沉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躁动和无声的愤怒。
主帐內灯火通明,几个將领围坐在一起,人人脸色铁青。
他们中间,摊开著一份简陋却標註清晰的关防图。
“狗日的李严!缩头乌龟!”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悍將猛地一拳砸在简陋的木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朔方丟了!咱们留在朔方的兄弟,填进去多少?他倒好!就知道守著这破关!”
旁边一个面容精悍的將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朔方城那帮兵,大半是后来补充的新丁,没经过血战的淬炼,再加上那见鬼的巨象骑……哎,也是,老兵又如何,对方的巨象骑,真他娘的是操蛋了!李严的龟缩战术,根本就是饮鴆止渴!等著巨象骑来撞门吧!”
“他李严就是怕死!怕担责!”另一个年轻些的校尉,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而且,他们把咱们秦家军的老弟兄当什么了?当杂役?当填壕的肉盾?昨夜左卫城吃紧,周勃派人来调咱们上去协防,传令兵那趾高气扬的狗样子!老子真想一刀劈了他!”
“协防?”
络腮鬍嗤笑一声,带著浓浓的讽刺:“是让咱们去顶最凶险的垛口,消耗乌桓的箭矢吧呢。他们的亲兵呢?缩在后面督战!呸!”
营帐內一片压抑的咒骂和愤怒的低语。
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油子,对局势的洞察和战场嗅觉远超常人。
李严的排斥、不公的调遣。
以及那显而易见的怯战和愚蠢,早已让他们怒火中烧。
“都吵什么!”
坐在主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家军老牌校尉,也是赵天霸临行前指定的临时主事人吴铁山,终於沉声开口。
他年约四旬,面容黝黑。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眼神沉稳却带著歷经沙场的沧桑和威严。
他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眾人,声音不高:“李严如何,是上面的事,他命令咱们,咱们就干,不命令,就当没事发生。”
“至於让我们填壕……机灵点就行了。”
“这条命,我还想留著等秦帅调遣呢!”
“不管你们如何,反正我,只认老帅的旗,只认少帅的令!”
“真要死,那也得死在老帅少帅的指挥下!”
此话一出——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忠诚,有怀念……
更有一种被现实压抑的憋屈。
也不知道,此生今世,还能不能为老帅少帅效力……
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秦家老兵压低的声音:“吴校尉,王賁王將军……独自一人过来了!说有要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