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厚积薄发临渊日,万流归宗启新元(2/2)
“它……是不是『困惑』了?”涡渊研究组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大胆提出。
这个看似不专业的猜测,却在隨后几周的数据分析中,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证据。
证据一:**“反学习算法”初见成效**。“星链”与“蜃雾”项目组在过去半年內,叠代了七代诱饵与偽装技术。最新一代的诱饵,其能量特徵不再是固定的“高纯灵机”或“金丹波动”,而是 **动態变化、且融入了大量“迷魂涡”周边环境中无害背景能量噪声的“自適应混淆特徵”**。这相当於不断向“猎手”投餵“口味”隨机变化、且真假难辨的“食物”,极大地增加了其“学习”的难度与成本。监测显示,被这类诱饵吸引的“牵引波纹”,往往需要更长时间的扫描才能做出判断,且判断失误率(如误將诱饵当作背景噪声而忽略,或將真实无害目標误判为诱饵)显著上升。
证据二:**“认知过载”的可能**。“枢灵”在分析“迷魂涡”近期释放的探测脉衝序列时,发现其中出现了 **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大量重复的、逻辑上自相矛盾的“查询-確认”循环**。这类似於人类在面对超出认知范围的复杂问题时,出现的反覆思考、犹豫不决、甚至自我怀疑的心理状態。虽然无法確定背后的存在是否具有“自我怀疑”这种高度发达的意识功能,但这种行为模式,与其以往“果断、高效、目標明確”的掠食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证据三:**“主动规避”现象**。在一次例行监测中,“深渊之眼”记录到,一艘不幸误入禁区外围的东华小型商船,其船上载有 **极高纯度、未经任何偽装的天然灵玉**。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无异於黑暗中的熊熊火炬,必然瞬间引来“牵引波纹”的致命锁定。然而,监控显示,“牵引波纹”確实扫描到了商船,也明显识別出了那批灵玉,却 **在短暂的扫描后,主动將探测波束移开**,並未发动攻击。那艘商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懵然驶离了禁区。
“它……在『忌惮』什么?还是在『权衡』什么?”涡渊研究组负责人眉头紧锁,“它主动放弃了到嘴的、毫无防备的『猎物』。这不像是『困惑』,更像是 **『谨慎』甚至『畏惧』**。”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解释“迷魂涡”行为模式转变的確切原因。是神国持续的信息误导战略终於开始產生“认知战”效果?是它背后的存在遇到了其他更紧迫的任务或威胁?还是它正在“消化”此前吞噬的大量信息与能量,进入某种“蛰伏期”以准备更高级的进化?
“无论原因如何,这是自我们监测『迷魂涡』以来,首次观察到其 **主动削弱攻击性、表现出某种『迟疑』**。”涡渊研究组的报告谨慎地写道,“建议將此视为 **战略机遇窗口**,在维持最高级別戒备与信息对抗的同时,可適度加强对其行为模式的 **被动观察与记录**,以期更深入地理解其『思维逻辑』与潜在弱点。”
林默在报告上批示:“**敌之『惑』,不可恃;我之『备』,不可懈。** 此『退却』是真是假,是智是愚,尚在未知。保持现有策略不变,严禁任何侥倖心理导致的冒进。然,记录此变化之全貌,以作未来『断钥』决策之参考。”
“迷魂涡”的暂时沉寂,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还是深渊猎手“进化”途中的必要休整,仍是悬而未决的巨大谜团。
## 四、盟崩之始:第一个“弃暗投明”者的密使
“破域之盟”內部因激进派接连受挫、“谨慎派”影响力上升而產生的裂痕,终於在第三百九十章的时间节点,催生了 **第一个实质性“转向”的事件**。
前来秘密接触的,並非中神洲大乾王朝这样的巨头,而是一个来自南焰洲东部、名为 **“青嵐宗”** 的中型宗门。
青嵐宗以培植灵植、炼製丹药著称,其宗门所在区域,恰好位於南焰洲传统势力与南离州扩张影响区的模糊交界地带。在过去数年间,他们饱受三方面压力:
1. **激进派的“徵调”与“勒索”**:赤炎宗等势力多次以“盟內义务”为名,强行徵调青嵐宗的珍稀灵材与丹药,且从未给予合理补偿,稍有不从便以“通敌”相威胁。
2. **环境恶化**:青嵐宗赖以生存的数处千年药圃,因近年南焰洲频繁的火山异常活动与不明原因的灵气污染,產量持续下降,部分珍稀品种濒临绝种,宗门经济命脉岌岌可危。
3. **南离州的“示范效应”**:青嵐宗通过秘密渠道,详细研究了南离州“毒焰山”治理的公开成果,並对北疆“环境治理-技术支持-有限安全合作”模式產生了浓厚兴趣。他们內部认为,与其在“破域之盟”內部被激进派持续吸血、坐视宗门衰亡,不如 **效仿南离州,以“环境治理合作”为切入口,秘密接触北疆,为宗门寻找一条新的生存之路**。
青嵐宗密使由“秘调司”通过复杂、安全的渠道引入北疆,在一处绝对保密的会晤地点,向“星策司”代表转达了宗门高层的核心诉求:
**“不求公开结盟,不求军事庇护,不求信仰归附。只求北疆方面,能派遣环境治理专家,以民间技术交流名义,对青嵐宗三处濒临崩溃的核心药圃进行秘密诊断,並提供可行的治理方案与技术指导。作为回报,青嵐宗愿以其在灵植培育、药理研究领域数百年的积累,与北疆进行有限度的、对等的技术交流。同时,將在力所能及、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为北疆在南焰洲的情报活动提供某些便利,並成为『破域之盟』內部动向的『沉默观察哨』。”**
这是一个极其谨慎、务实的交易式接触。青嵐宗不愿也不能公开背叛“破域之盟”(那將招致灭顶之灾),但他们清楚地认识到,继续留在激进派主导的战车上,只有死路一条;而北疆,至少在南离州证明了,有能力、也愿意提供 **不附带苛刻政治条件的实质性技术援助**。
“星策司”与“法理司”紧急会商后,向林默提交了 **“有条件接受青嵐宗秘密合作请求”** 的建议,並附带了详细的风险评估与应对预案。核心逻辑是:**將青嵐宗塑造为“破域之盟”內部第一个吃螃蟹的“隱性脱盟者”,其象徵意义与战略价值,远超其宗门实力本身**。
林默在批示中写道:“**南离为『阳』,青嵐为『阴』。阳者,树旗帜,立样板,光明正大;阴者,布暗桩,蓄內应,润物无声。此乃盟崩之始,敌势分化之关键落子。可与接触,然需慎之又慎,为其设置多层『防火墙』,確保即使暴露,亦无法追查至我朝核心。**”
九洲暗流涌动多年的“破域之盟”之盾,终於出现了第一道从內部產生的、细密却无法癒合的裂纹。而这道裂纹的另一端,连接著神国“星火同盟”战略织就的、虽微弱却坚韧的银色网络。
## 五、帝心归一:万流归宗前的沉静与凝视
参天殿內,林默静立於巨大的“九洲法则生態星图”之前。
星图比一年前更加繁复、更加精细。代表北疆、东华的金色脉络已凝实如血管,向南延伸出连接南离州的稳定支线;西冥洲西南角,一枚代表磐石堡的灰白色光点旁,悄然多了一圈代表“非正式合作”的淡银色光晕;南焰洲东部,一个代表青嵐宗的、极其微弱的闪烁问號,被標註在星图的边缘。
温玉泉的標註旁,新增了一枚代表“法则基元实操验证成功”的钻石標记,熠熠生辉。而“迷魂涡”的暗红斑块旁,代表“信息对抗”的复杂符文仍在运转,但其闪烁的频率,比半年前和缓了许多。
东华已如臂使指,北疆根基日固,南离模式初成,磐石之盟不言之约,青嵐暗线悄然布下。温玉泉的手术刀已现锋芒,涡渊的猎手首次显露迷茫……
万流,似乎正在匯聚;诸线,似乎开始归宗。
但林默的眸光,没有丝毫得意或鬆懈。他清晰地知道,所有这些“成就”,在面对那来自星海的、关於“阴影”与“洛亚覆灭”的恐怖迴响时,是何等的微不足道。这艘名为“九洲”的破船,他刚刚用尽全力修补了船底几块最腐烂的木板,加固了几根最脆弱的龙骨——但船身依然千疮百孔,船外依然是那片吞噬了无数文明、名为“阴影”的瘟疫之海,而远处,已有新的风暴正在生成。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星图上划过,从北疆到东华,从南离到磐石,从青嵐的微弱问號到温玉泉的钻石光芒,最后停留在“迷魂涡”那暗红斑块旁,久久不动。
“十年。”林默低语,声音平静,却仿佛是对自己、对神国、乃至对整个九洲的承诺,“再给我十年。十年之內,基元之术需从实验室走向第一例真正的『法则创伤』临床修復;星火之网需覆盖九洲至少三成区域,编织出足以抵御『破域』残余势力反扑与未知域外威胁初波衝击的韧性体系;涡渊之谜需至少破解其本质——无论是敌是友,是病是劫,朕需知其底细,方能定断策。”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十年,也將是他与神国,为那场终將到来的、与“阴影”的正面遭遇,所能爭取的最后、也是最宝贵的 **“战略准备期”**。
他收回手,转身,望向殿外无垠的、星光微弱的夜空。那里,是发出警示与呼唤的未知文明的方向;那里,也是“阴影”可能再次降临的方向。
“诸天虽暗,星火已燃。”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超越时间的沉静与坚定,“十年之后,朕与神国,必以更强之姿,迎战诸天万界之狂风暴雨。届时,是船沉星海,还是……**以九洲为基,重铸天庭,燃此界为不灭灯塔,照亮诸天归途**,便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