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牛魔王的惭愧（1/2）

第110章 牛魔王的惭愧

镇元子与杨戩何等人物，顺著悟空的方向一瞥，虽未完全看透那牛头小妖的偽装，却也察觉其妖气沉凝、绝非等閒。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镇元子笑道：“贤弟自去便是。”

杨戩也頷首示意。

悟空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下一瞬，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个正暗自神伤的“牛头小妖”身后。

“这位兄弟，”悟空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俺以前没在花果山见到过你啊，你是从何而来？”

牛魔王浑身剧震！那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稳住变身的偽装，努力让声音显得憨厚朴实，不敢回头：“俺——俺是从西牛贺洲过来的，听闻大圣要举办一个大会，俺就——就跑了过来，想开开眼界。”

“原来是西牛贺洲来的兄弟，路途遥远，辛苦辛苦。”

悟空笑著，手掌自然地拍在了牛魔王宽厚的肩膀上。

这轻轻一拍，牛魔王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自己的变化瞬间冰消瓦解！

魁梧的牛身、赤红的毛髮、如明镜的双目、標誌性的巨大牛角————平天大圣牛魔王的真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周围惊愕的目光之下！

“牛魔王！？”有眼尖的妖王或仙神失声惊呼。

“他怎么会在这里？”

“莫不是来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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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骚动在附近人群中蔓延开来，惊疑、戒备的目光纷纷投向这突兀现身的巨妖。

悟空却朗声大笑，那笑声清越，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各位朋友莫慌！莫慌！此乃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聚义时的结义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今日是特意来看望俺老孙，参加俺这仙豆大会的！都是自家人！”

他环视一周，目光炯炯，瞬间便安抚了场中的骚动。眾人恍然，原来是大圣的结义兄长，虽仍有好奇打量，但敌意和戒备已消去大半。

悟空这才转过头，看向牛魔王那张惊愕、复杂、甚至带著一丝狼狈的牛脸。

“牛大哥，”悟空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久別重逢的感慨。

“多年不见，你可还好？”他目光扫过牛魔王紧攥在掌心的那颗碧绿仙豆，“这仙豆，你为何还不吃？莫非不合口味？”

牛魔王被悟空这坦荡自然的態度弄得一时语塞，那声“兄弟”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低头看著手中散发著诱人光芒的仙豆，又想起自己方才如同窃贼般的心態，更是羞愧难当，瓮声瓮气地道：“俺——俺想带回去，给俺夫人孩子也——也尝尝鲜。”

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容更深了几分，带著几分促狭：“原来牛大哥还是个重情重义、顾家疼媳妇的好汉子！”

他顿了顿，声音真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不过，长兄若想要这果子，何必如此辛苦混在人群里？直接来找俺老孙討要不就是了？你我兄弟一场，难道俺还会吝嗇几颗豆子不成？”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牛魔王心上。他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猴脸，依旧是毛脸雷公嘴，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周身圆融无碍的气息，那举手投足间便能震慑群仙的气度————

与他记忆中那个桀驁不驯、无法无天的结义七弟，已然判若两人！

看著与镇元大仙、二郎真君谈笑风生，连观音菩萨、太上老君都亲临为其站台的悟空；

看著这仙气繚绕、繁华鼎盛、秩序井然、宛如人间天堂般的全新花果山；

看著那株耸入云霄、孕育著星辰般仙豆的建木仙株；再感受著掌心这颗蕴含磅礴生机、足以让三界大能都心动的奇珍————

牛魔王心中翻江倒海。最初混进来时，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他心中充满了酸涩的嫉妒——

凭什么这猴子被压了两百多年，一出来就能拥有这般造化？

凭什么他能种出这等神物，引得诸天神佛趋之若鶩？凭什么他那些野性难驯的猴子猴孙，如今个个知礼守节，竟能建起这人间仙境？

然而，隨著观察越深，这份嫉妒便迅速被更深的震撼所取代。

他亲眼目睹了悟空与杨戩那场惊心动魄的切磋！那早已超越了他认知范畴的力量，那神鬼莫测的身法，那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色神瞳————

那一刻，牛魔王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位齐天大圣，其道行修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自己並称七大圣的孙猴子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平天”之力，在如今的悟空面前，恐怕连仰望的资格都欠奉。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这份由嫉妒最终沉淀下来的，是深不见底的自惭形秽。

他不再是那个能与悟空並肩啸聚山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结义大哥了。

如今的悟空，已是能与地仙之祖、天庭战神、菩萨老君平起平坐的存在，是亲手缔造了这花果山奇蹟的“贤德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