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灵草(1/2)
小青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有人求见,自称……自称是你的属下。”
雪千寻紧绷的心稍稍鬆了些,揉了揉眉心:“小青,遇事不要心急。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
小青挠挠头,咧嘴一笑:“我……我只是觉得奇怪……”
她侧身往门外一指,“那人瞧著冰冷无情的,我还怕是来找麻烦的。”
雪千寻心中一笑——
小青倒是真心关心自己。可有谁敢明目张胆地来打她的主意?
她隨小青下楼。
大堂里烛火摇曳,一个黑衣斗笠的身影立在门边,身形消瘦。
幽冥护卫神色紧张地分立两旁,见雪千寻下来,急忙躬身行礼。
是墨影。
雪千寻心中掠过一丝期许,正要开口——
“姐姐!”
一位白衣白髮的少女从墨影身后窜出,冲雪千寻扮了个鬼脸。
小白。
雪千寻疲惫的脸上浮出笑意:“你怎会到了瀛洲城来?”
“我想姐姐了呀!”小白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墨影哥哥送我来的。他说姐姐在瀛洲城受苦呢。”
墨影站在门边,微微頷首,没有言语。他本就沉默寡言,在圣心堂待得久了,眼中少了几分锋芒。谁能想到,他也曾是幽冥殿的金牌杀手。
雪千寻抬眼看向他:“慕白呢?”
墨影轻轻摇头:“他传讯让我送小白到瀛洲城来,却未告知行踪。”
小白与墨影从北雍城来,必定是提前出发。
未卜先知?
雪千寻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稍纵即逝——小青说得对,既然选择了信任,就不要多疑。
她没有再问。
她拉著小白回房间坐下,小青端来热茶和点心。小白一边啃著糕点,一边听雪千寻讲述瘟疫的事。
听到“萐莆”二字,小白眼睛忽地一亮,放下糕点:“百花谷里灵草甚多,只是我不知道姐姐要的灵草长什么样。不过——”
她歪著头想了想,从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到雪千寻面前:
“姐姐的《山海百草集》我一直带著呢。你说的灵草可在书中?长什么样?”
雪千寻接过书册,指尖触到扉页上娟秀的笔跡,微微一怔——
那是小白姐姐的字。可为何看著有些熟悉?
她翻到“萐莆”一页,递给小白。
小白看了半晌,摇摇头:“好像没有……不过,说不定別的灵草也能用。谷里宝贝多著呢,回去了再找找。”
雪千寻心头一动。
那个地方……是要去看一看了。
定了行程后,雪千寻特意让小青备了些点心,说是犒劳连日辛劳的护卫。
护卫们不疑有他,吃下后不过半个时辰,便上吐下泻。
雪千寻“闻讯赶来”,把脉诊断,神色凝重:“不好,你们染上了城中的邪气。虽然症状尚轻,但邪气已入臟腑。必须臥床静养,运功排毒,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护卫统领虚弱地躺在床上,面露难色:“圣女,殿主吩咐……”
“殿主吩咐你们保护我,不是让你们送命。”雪千寻淡淡道,“你们在此休养。若我三日寻药未归,再循记號来找。这是命令。”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儘快养好身体,便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护卫们面面相覷,只能领命。
转身离开时,雪千寻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翌日清晨,小白带著雪千寻出发向仙门山而去,墨影隨行。
官道两旁,不时可见无人收殮的尸体。进城求医的百姓三三两两,步履蹣跚。
雪千寻的脸色越来越沉。小白也沉默了,只有马蹄声单调地重复。
到了仙门山东麓,三人下马,將马匹系在路旁树上,步行入山。
小白走的路不同寻常——她不走林间小道,而是径直下到峡谷底部,顺著溪流往下游走去。
峡谷蜿蜒曲折,正是当年南宫安歌漂流而下的那条路。
越往前走,峡谷越深。
两侧崖壁上,树木横斜而出,枝叶交错,將天光切割成碎片。
阳光漏下来的越来越少,空气里渐渐漫起潮湿的腐叶气息。
林木愈发浓密——
应该,已进入黑森林的地界了。
这片森林,雪千寻很熟悉。
她刚出生便被遗弃在这里,是一位猎户收养了她。
可后来,养父死了——
幽冥殿的人杀了他,將她带回归山。殿主杀了那个行事的属下,给她一个交代。
她当时太小,不知道那叫收买。
养父的命,赔了一个属下的命,
她当年觉得公平。
长大后才知道,那不过是上位者操控人心的手段。残忍。
峡谷的尽头,是一面绝壁。
三面山崖如刀削斧劈,將峡谷封死。溪水从上游流来,从崖底的缝隙渗入地下暗河,不知所踪。
雪千寻站在那里,一阵恍惚。
那些溪水入暗河的幽暗缝隙里,似乎传来某种声音——
不是水声,是哭泣,是怨恨。好似无数魂魄在黑暗中挣扎哀嚎。
“姐姐……”小白的声音响起。
雪千寻从恍惚中惊醒:“这里没有路?”
小白俏皮一笑,走到绝壁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咒语落下的瞬间,石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將山崖从中间掰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径。
小白回头,吐了吐舌头:“姐姐,我只知道这条路,委屈你了。”
她又看了看墨影:“墨影哥哥,你得等在这里。”
墨影点了点头,在崖边一块青石上坐下,取出长簫,自顾吹了起来。
簫声在峡谷中迴荡,不再淒冷,却带著一丝丝感伤。
雪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跟著小白侧身进入幽径。
穿过幽径,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中四季如春,百花盛开。
不知名的果树、野花层层叠叠铺满山坡,风吹过,花瓣如雪。溪水潺潺,如琴如瑟。
雪千寻愣在那里。她明明没有来过,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白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我说你是我姐姐吧。”
她白衣白髮,头顶那一缕紫色髮丝隨风飘动,此刻更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她拉著雪千寻往谷中深处走去。雪千寻只觉越来越熟悉,甚至在没有路的草地上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草庐。水潭。奇花异草。
潭水边,一座草庐依山伴水,屋前有一片花圃。花圃中长著几株芭蕉状的植物——叶如芭蕉,根如灵芝。
“萐莆!”雪千寻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喜悦。
小白却愣住了:“咦?我几年前离开时,这里还没有呢……”
她挠挠头,满脸疑惑。
雪千寻蹲下身,指尖轻触叶片。一股清凉的力量沿著指尖涌入,驱散了她多日来的疲惫。
小白顾不得多想,笑笑,欢快地推门而入:“姐姐回家了,先好生歇歇——”
“啊!”小白的惊呼声遽然炸响。
雪千寻以为小白遇险,身形一晃,飞掠而入。
然后——
她呆立当场。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扇正对瀑布的窗。
但床上躺著一个人。
青衣,长发,面容清瘦而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像一盏將灭未灭的灯。
南宫安歌。
小白先平復了心绪,小声问:“哥哥怎会在这里?他是睡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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