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希望破灭（2/2）

她没有回应旬流，而是看向竹之舞，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之前更加低沉：

“我明白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竹之舞，又扫过旬流，“你们的坚持，你们的难处，我已知晓。”

她將手中的《朱雀卷》玉简握紧，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显得有些烫手。

“寧雪眠之事，是我蜀山內部之殤，与你们无关。”

她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天兴国之存亡，乃凡尘俗世之爭，我本无意过多插手。”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竹之舞身上，带著一种看透命运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今日之言，我会带回蜀山。至於最终如何抉择，非我一人能定。但……”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通道子，万魂幡，拘人生魂，炼製邪毒，此乃逆天之行，为祸苍生。无论为公为私，此獠，必除之。”

这话既是对竹之舞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既然救治寧雪眠的直接希望破灭，那么，剷除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通道子，或许……或许还能找到一线渺茫的生机？至少，要为苏舞儿，为那些被残害的生魂，討一个公道！

竹之舞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她听懂了夏夜的言外之意。

夏夜並未承诺放弃攻打天兴，但她將矛头明確指向了通道子。这或许……是目前僵局下，一个不是出路的出路？

“通道子行踪诡秘，实力强横，手上还有仙尸……”竹之舞忍不住提醒道，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与忌惮。

“我知道。”夏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自有计较。”

她不再多言，转身欲走。那背影依旧挺直，却无端透出一股沉重的疲惫与孤寂。

“夏仙子！”竹之舞忽然唤住她。

夏夜脚步一顿，並未回头。

竹之舞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虽然我的业火无法化解化神之毒……但，若你们对付通道子，需要……需要我这边提供一些关於他过往习惯、可能藏身之处……或者天兴国內他所遗留的势力线索……我，我可以尽力。”

这是她在不直接背叛旬流和天兴国的前提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补偿。

毕竟，通道子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夏夜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带著歉意的“礼物”。

“喂！死鸟！”白秋月忽然跳下椅子，跑到竹之舞面前，仰著小脸，琥珀色的眸子盯著她，语气难得地没有嘲讽，而是带著一种彆扭的认真。

“你……你好自为之！別还没等我们收拾了通道子，你自己就先……先撑不住了！”她说完，也不等竹之舞回应，立刻转身，快步跟上已经走向殿门的夏夜。

旬流看著这一切，眉头紧锁，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她们之间具体的交易，但能感觉到那股凝重的氛围。他紧紧握著“苏舞儿”的手，低声道：“舞儿，別怕，有朕在。”

竹之舞（苏舞儿）靠进他怀里，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温暖，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这偷来的时光，这以他人身份维繫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

而那个真正名为苏舞儿的少女的魂魄，又在万魂幡中承受著怎样的痛苦？

暖香阁外，夜凉如水。

夏夜抬头望著被皇宫檐角切割开的、缀著疏星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希望破灭的寒意深入骨髓，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狠厉的决意，在她心中重新凝聚。

路，还没有走绝。

至少，在寧雪眠生命最后的两年里，她还可以，也必须，去做些什么。

比如，让那个造成无数悲剧的元凶——通道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难得安静下来的白秋月，轻声道：“走吧。”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融入玉京城的夜色之中，带著新的目標，与更加沉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