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废墟之上唯一的星光（1/2）

医务室的消毒水气味，总是那么刺鼻，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回归现实的味道。

陈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异常地“安静”。

不是听觉上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的、疏离的安静。他失去了太多关於“童年”的记忆，连带著，他也失去了许多与之相关的、激烈的、鲜活的情感。

他看著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眼神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毫无波澜的死水。

团队的成员，陆陆续l续地来看望他。

赵红缨一改往日的火爆，只是默默地將一个削好了皮的苹果，重重地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用一种彆扭的、压抑著关心的语气，嘟囔了一句：“多吃点，看你瘦得跟个鬼一样。”她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火红的短髮，转身走了。

秦峰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他那只如同蒲扇般宽厚的手掌，沉稳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著就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欢迎回来，指挥官。”

林月见站在病房的门口，没有进来。她只是隔著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著病床上的他，微微地、郑重地，頷首致意。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虽然依旧没有温度，却多了一份无法言说的坚定。

然后，她转身，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守在了门外。她用自己的行动，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表明——她的剑，依然会为他而出鞘。

苏小小醒来后，看到他那双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平静得近乎於“空洞”的眼神时，心臟传来了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尖锐的刺痛。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住了他那只没有拿著苹果的手，然后伸出自己纤细的食指，在他的掌心，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老式的摩斯电码，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轻轻敲击著同一句话。

“我-会-帮-你-找-回-来。”

陈实感受著自己掌心那轻微的、如同羽毛般的触感。虽然，他已经无法理解那段敲击所代表的含义。但是，那份从他指尖传递过来的、不愿放弃的执著，却让他那片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细小的涟漪。

白晴，是最后一个，独自一人走进病房的。

她將那个用特製容器封存著的、关押著“蜃”的玻璃球，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然后，她问了他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残酷的问题。

“陈实，在你现在的记忆里，『灵汐』这个名字，代表著什么？”

陈实努力地、费力地，搜索著自己那片如同被大火焚烧过的、残破不堪的记忆废墟。

最终，他茫然地、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白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在確认了他不是在偽装，而是真的、彻底地“忘记”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