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镀金的囚笼,还有三种味道的「温暖」(1/2)
“『方舟』计划最终阶段……激活。”
“欢迎回家……『零號』实验体。”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人类的情感。
它像一段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代码,在陈实那片早已被精神风暴反覆犁耕过的精神废墟里,再次无情地、持续地迴荡。
特级隔离病房內,那足以將一切精神污染隔绝在外的纯白墙壁,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回音壁。
它將这句冷酷的宣判无限放大,每一个字符都化作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摇摇欲坠的自我认知。
他不是陈实。
不是那个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最终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代號。
一个从诞生之初,就被放置在巨大棋盘上的……“零號实验体”。
父母不是牺牲的英雄,而是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以自己为核心的恐怖实验的主导者?
白晴看似守护的背后,是监视?
老王看似引导的背后,是测试?
每一次的九死一生,难道都只是“计划”中,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
这残忍的真相,像最高纯度的王水,將他过去二十多年里,所有关於“陈实”这个身份的认知,腐蚀得一乾二净。
他不知道自己在病床上躺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
也许是一个世纪。
时间,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直到那扇冰冷的、象徵著绝对隔离的金属门,被无声地推开。
白晴走了进来。
她依然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
“你醒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u往的冰冷,不带任何情绪,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从精神崩溃边缘被拉回来的下属,而是一件需要评估状態的精密仪器。
白晴没有提及任何关於“方舟”计划的事,仿佛那行足以顛覆陈实整个世界的系统提示,从未出现过。
她只是將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和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书库』阁下的命令。”
“鑑於你在近期多起高危异常事件中的卓越贡献,总部决定向你发放一次性奖金,三百万。”
“同时,即刻起,你將进入为期一个月的强制休整期。”
陈实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
“强制?”
“对,强制。”
白晴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个正闪烁著稳定绿光的精神监测仪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的『存在基数』已经因为多次透支而濒临警戒值。”
“最重要的是,『信標』的甦醒,让你成了一个移动的灾难吸引器。”
“你需要时间,適应你的新『身份』。”
她刻意地、极其巧妙地模糊了“零號实验体”这个称呼,用“信標”代之。
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警告。
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切割。
陈实瞬间就明白了。
三百万,不是奖金。
是封口费。
是“圈养”这件珍贵实验品的经费。
强制休假,不是福利。
是隔离。
是软禁。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时被牺牲的079號调度员了。
他变成了一件被关在玻璃柜里的、无价的、却又危险无比的“展品”。
“我明白了。”
陈实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住进了一座位於城市之巔、二百米高空的顶级复式公寓。
一个用巨大的落地窗和军用级安保系统,共同构建起来的、镀金的华丽囚笼。
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明亮的光斑。
陈实赤著脚,站在光斑的边缘,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透心臟。
他手中端著一杯用顶级机器现磨的蓝山咖啡,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但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自从静山疗养院那场噩梦之后,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大部分味觉和关於“童年”的记忆。
还有那份,可以心安理得地,將自己视为“普通人”的资格。
“钱难挣,屎难吃……”
他低声对自己念叨了一句。
这句过去用来激励自己忍受催收电话的粗俗咒语,如今却变了味道,成了一种对这荒诞现实的、极致的自嘲。
一股无法言喻的空虚,如同这过於宽敞的房间里无声流动的空气,正悄无声息地包裹著他。
灵魂深处,那枚在他体內悄然发芽的【深渊种子】,正散发著一种极其隱蔽、却又持续不断的飢饿感。
它不像胃里的空虚,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渴求。
像一只永远无法被满足的寄生虫,细细地、不间断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让他对周围环境中那些负面的、压抑的情绪,產生了病態的渴望。
他强迫自己不去“聆听”隔壁那对富豪夫妻永无休止的爭吵。
他强迫自己不去“感受”楼下那个独居老人深入骨髓的孤独。
每一次克制,都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角力,汗流浹背。
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与苏小小的对话框界面。
他试图解释那次在收容区失控攻击林月见,以及关於“初遇信物”棒口味的记忆错乱,是因为被“蜃”污染的后遗症。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半小时前发出的,內容依旧是苍白无力的解释。
而对话框的顶端,系统那行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提示,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冷铁壁,將他所有的努力都挡在了外面。
“对方已开启消息屏蔽”。
他痛苦地发现,就连那段记忆中模糊的甜味,似乎也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消散、褪色。
这是“蜃”留下的后遗症。
如同最恶毒的病毒,正在悄无声息地篡改、污染他存在的根基。
再加上之前极限使用【真实频道】透支精神力带来的永久性记忆损伤,两种侵蚀叠加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沙滩上被海浪反覆冲刷的沙雕。
正在一点点地,失去轮廓,变得面目全非。
“……下一个。”
他麻木地对自己低语。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急促地响了起来。
像一串投入死水潭的炸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实皱著眉打开门。
一股混合著火锅底料辛香和某种独特女性体香的滚烫热浪,迎面扑来。
赵红缨就站在门口。
一头火焰般的红色短髮,在午后的阳光下耀眼得有些不真实。
她穿著紧身的黑色作战背心和迷彩长裤,將那火爆到犯规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一手提著一个沉重的、军用规格的黑色装备箱。
另一只手上,则拎著一份超大份的、汤汁还在翻滚的麻辣烫。
“喏,给你补充蛋白质的。”
她不由分说地將那份足以让三个人吃到撑的麻辣烫塞进陈实怀里,自己则像个女主人一样,熟门熟路地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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