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牺牲(2/2)
伊白识艰难地撑起身体,跪坐在地上。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不是赴死,而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仪式。
他“看”向罗夜谭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那空洞的瞳孔却仿佛蕴含著某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罗夜谭,”伊白识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嘲讽,“你以为你贏了吗?”
罗夜谭嗤笑一声:“不仅仅贏了,而且还贏得很彻底,不是吗?”
“你和你背后的组织,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依靠bug般的能力苟且偷生的老鼠,你们害人不浅,终究会受到报应!”伊白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敲击在罗夜谭的心上,“你们永远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团队,什么是真正的……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愈发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我的【眼界】,可以看透一切。它不该落在你们这种渣滓手中,玷污它的光芒。”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近乎解脱的弧度。
罗夜谭眉头一皱:“你要干什么?”
“……我可以把它,交给值得託付的人。一个即便身处绝境,也永远不会放弃希望,永远不会向你们这种黑暗低头的人。”
话音未落,伊白识一把捡起地上的匕首,速度快如闪电!
噗呲——!
锋利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刺入了伊白识自己的心臟!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罗夜谭和三名手下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伊白识如此果决!
伊白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罗夜谭,也对著这冰冷的【孤空】牢笼,发出了最后的、充满嘲讽的低语:
“你们……永远……也得不到……我的能力……因为……我把它……留给了……希望……”
话音渐弱。
冰冷的提示音,在【孤空】之內,或许也在冥冥之中的规则层面响起:
【市民伊白识已死亡。】【致命伤害源自市民伊白识(自杀)。】【判定:市民伊白识触发“自杀”规则。】【市民伊白识可选择將能力继承在指定的人身上……】
伊白识涣散的眼神中,最后闪过的是妹妹哭泣的脸庞,以及……时枫那双在绝境中依旧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眼睛。
他集中最后残存的意念,做出了选择。
【继承目標確认:时枫。】
下一刻,幽蓝色的狱火凭空而生,如同最纯净的蓝莲,瞬间包裹了伊白识的身躯。火焰无声地燃烧,那么炽热,却又那么冰冷,將他存在的痕跡,连同那把匕首,一同化为灰烬,消散在【孤空】的寂寥之中。
刚刚逃出防空洞的伊白雪猛地抓住何斌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泣不成声地哀求:“何斌哥哥!你懂诗!你快教教我,教我怎么用能力救哥哥!快啊!”
何斌看著女孩绝望的眼神,又看了看阴森恐怖的洞口和里面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恐怖咆哮,眉头紧锁。他绞尽脑汁搜索著自己的诗词储备,情急之下,想起了一句似乎与“归来”有点关联的词句,虽然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试试这句!”何斌语速极快,“相思难表,梦魂无据,惟有归来是!”
伊白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带著哭腔,用尽力气大声吟诵:“相思难表,梦魂无据,惟有归来是——!”
诗句在空中迴荡,然而……这一次,没有任何奇异的力量產生。没有规则波动,没有光芒闪耀,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一句普通的哀嘆,在血腥的废墟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伊白雪愣住了,反覆念了几遍,却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希望的泡沫彻底破裂,巨大的绝望和茫然將她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没用了……哥哥……”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就在她哭声响起的剎那——
一股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宇宙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徵兆地冲入了时枫的脑海!无数关於能量本质、空间结构的玄奥能力强行灌注,伴隨著的是一种——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奇异感知!
冰冷的提示音,清晰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市民伊白识通过自杀,已將能力“眼界(s级)”指定继承於你。】【能力继承中……】【能力已继承。】
时枫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神,仿佛灵魂被抽离。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撑爆!
几秒钟后,那股剧烈的衝击感才缓缓平復。时枫缓缓放下手,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
虽然依旧是那双眼睛,但瞳孔深处,却仿佛倒映著整片星空,蕴含著一种能够洞悉万物的深邃。他不需要刻意去“看”,周围的一切——远处防空洞內那正在疯狂肆虐的、代表著“血疫之主”的庞大邪恶能量团,以及散发著【威压】的秦钟天,还有那个诡异的、內部空无一物的【孤空】球体……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世界里。
s级能力——【眼界】,正式继承。
继承的形式是……自杀……
然而,获得这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时枫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沉重。这代表著伊白识已经……
牺牲……
他继承了伊白识的能力,也继承了他的遗志,更继承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看向瘫倒在地、痛哭失声的伊白雪,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苏缘,最后將那双蕴含著星辰大海的眼睛,投向了那个吞噬了伊白识的、深不见底的防空洞。
洞內,两个s级的恐怖存在,似乎已经遭遇,毁灭性的能量碰撞声隱隱传来。
“伊大哥……”李真声音哽咽。
洪小宝也红了眼眶,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
何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沉默不语。
时枫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