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怀孕!(2/2)
裴献容抬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李万年。
他的目光深邃而坦诚,没有一丝玩弄或者算计。
她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真诚,和那种让人依赖的强大。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燕王妃,却在乱世中尝尽了人情冷暖。
赵明哲的死,让她看清了权势的虚无。
而如今,一个曾是她仇敌的男人,却愿意为她和孩子提供庇护。
她想到自己孤身一人,腹中骨肉无依无靠。
与其让孩子背负私生子的骂名,不如……
“我……我愿意。”裴献容终於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透著一股坚定。
李万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他知道,裴献容做出了最理智也最符合她当下处境的选择。
“好。”李万年点头,“从今以后,你便是李家的人。我会安排人手,给你妥善的照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傲雪的梅花。
“孩子出生后,我会给他取一个好名字。
“”至於你,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搬到王府。一切隨你心意。”
裴献容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她曾以为自己恨透了这个男人,可此刻,他所展现出的气度和担当,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想起了之前春桃夏荷的话,说她曾模糊地喊过他的名字。
或许,从那个夜晚开始,她的心底,就对这个男人產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王爷……”裴献容轻声唤道。
李万年转过身,看向她。
“我……我可否提一个请求?”她有些犹豫。
“你说。”
“我不想搬入王府,就住在这里便好。”裴献容说,“这里清净,我也习惯了。”
李万年点头:“好,依你。我会吩咐锦衣卫,加强这里的守卫,確保你的安全。”
裴献容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李万年从幽静的宅院里走出,冬日冷风拂面,他却觉不到寒意。
裴献容腹中的孩子,像一颗未知的种子,在他心里悄然生根。
一个意外的生命,却也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转折。
虽然来的意外,不过正如他所说的,孩子是无辜的,大人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孩子。
他回到王府书房,慕容嫣然已然等候多时。
她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侍女退下,然后走到他身后,替他解下身上的大氅。
“王爷此去,可还顺利?”她声音轻柔,带著探询。
李万年接过她递来的热茶,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孩子是我的,裴献容也愿留下。”
慕容嫣然给他捏著肩,指尖在他颈侧轻柔按压:
“如此,甚好。王爷又多了一位子嗣,也算圆满了。”
她话语里带著笑意,但李万年清楚,她心里此刻的滋味,定然复杂。
“你倒是大度。”李万年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
“妾身何尝大度?”慕容嫣然偎进他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妾身只是懂得分寸。这乱世,能寻一处安稳,能得王爷庇护,已是天大的福分。至於旁人,只要不碍王爷大计,都是锦上添花。”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万年心头一暖,轻拍她的手背,“裴献容之事,暂且保密,待时机成熟,再告知旁人。”
裴献容的事告一段落,李万年並未沉溺儿女情长。
他继续处理书房桌案上堆积的公文。
时值冬季,北境虽然暂时无战事,但中原的局势却日益复杂。
大小摩擦,爭斗不休。
这日午后,李万年正在批阅一份关於春耕部署的文书,门外传来通报,镇南將军陈庆之的信使抵达沧州。
“请他进来。”李万年搁下笔。
不多时,一名风尘僕僕的將领快步入內,拱手行礼。
李万年认得此人,是陈庆之麾下的一名偏將。
“见过王爷,末將奉镇南大將军之命,特来呈上信函。”偏將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李万年接过,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中笔跡苍劲有力,是陈庆之的风格。
信的內容,让李万年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赵甲玄竟然还派人去册封陈庆之为“辅国大將军”,总领南方兵马,並下达了旨意——命他即刻整顿兵马,北上討伐“不臣”的东海王李万年。
看完信,李万年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赵甲玄,真是黔驴技穷。
先是派玉尘子来沧州蛊惑人心,不成便想著借刀杀人。
他把这天下搅得一团乱麻,却又妄图用虚假的权势来號令群雄。
“王爷因何发笑?”偏將见李万年笑得开怀,不明所以。
李万年將信纸在手中轻敲,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偏將:“陈將军可有交代其他?”
偏將回道:“大將军说,他若不接这旨意,便是抗旨不遵,必遭赵甲玄口诛笔伐,这点,他自是不怕,但他就怕,赵甲玄也给王爷您这边也下了这种旨意。”
“所以大將军特命末將前来,希望能探明王爷的心意,以便他行事。”
这陈庆之倒是聪明。
或者说,对赵甲玄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
此举,既表明了立场,又有了试探。
李万年收敛笑意,將信纸递给偏將,示意他转交给慕容嫣然。
“陈將军不必忧心。”
李万年开口,声音平稳。
“这赵甲玄,如同一只乱窜的野狗,四处咬人。”
“正如陈將军所料,陈甲玄也给了我相同的旨意,只是,来送旨的那人现在都还在我的牢狱里面待著。”
“至於陈將军这边……”
“陈將军只需照做便是。”
李万年继续道,
“这辅国大將军的头衔,既然送上门来,为何不收?”
“至於南下討伐我……演一齣戏,做做样子,谁又会当真?”
偏將闻言一怔,隨即面露思索。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梅花。
“至於如何利用,如何周旋,陈將军应该自有考量。”
偏將听完李万年的话,拱手道:“末將明白了!定將王爷之言,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大將军!”
他领命而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待偏將离去,慕容嫣然从內室走出,手中拿著那封信。
“王爷的意思是,让陈庆之虚与委蛇,拖住赵甲玄?”慕容嫣然问道。
李万年点头,走到桌案旁,重新拿起那份春耕文书。
“正是如此。赵甲玄急於求成,到处拉拢,又到处树敌。”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已成了我与陈庆之眼中的笑话。”
“陈庆之现在坐拥辅国大將军之名,手握重兵,赵甲玄却拿他无可奈何,这便是最好的局面。”
“他赵甲玄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粮,是兵马,是人心。他用虚名来换取陈庆之的效忠,结果只会是自食恶果。”
慕容嫣然將信纸放到一旁,走到李万年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
“王爷这是想让陈庆之坐实了辅国大將军的名头,却不做辅国大將军的事?”
“他做与不做,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李万年说,“陈庆之的信,便是他向我表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孰轻孰重。赵甲玄的棋盘,太小了。”
李万年拿起笔,在春耕文书上写下几个字,眼神深远。
“传令下去,锦衣卫继续密切关注汴京和南方的动向。尤其是玄天道和赵甲玄的內部,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慕容嫣然应道:“妾身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离开书房,身影干练。
李万年则继续低头批阅文书,仿佛这天下的风云变幻,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隅。
他知道,赵甲玄的这步棋,非但没能离间他与陈庆之,反而让他们之间的联繫更紧密了一分。
这乱世,想要活下去,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更深远的谋划。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皑皑白雪覆盖的王府庭院,那几株梅花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红得耀眼。
“不知这跳樑小丑,又能蹦躂到几时。”李万年轻声自语。
……
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但东海之上,已然有了春的躁动。
一艘艘帆影绰绰的战船,劈波斩浪,向著东方深处进发。
船首之上,曾是海盗头目的渡边纯一。
此刻身著李万年特赐的北营制式皮甲,腰悬武士刀,目光锐利如鹰,凝视著远方海天交界处那隱约可见的岛屿轮廓。
甲板上,数千名昔日的东瀛俘虏,如今的“东瀛军”將士,队列严整,气势肃杀。
他们不再是当初衣衫襤褸、眼神涣散的败兵,而是经过数月严格训练、重新武装的精锐。
李万年不仅赐予他们精良的武器,还提供了充裕的粮草。
更重要的是,他灌输了他们一种全新的理念——统一东瀛,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国家。
“將军,再过半个时辰,便可抵达丰前国的港口了。”
渡边纯一的副手,村上,恭敬地稟报。
村上曾是渡边纯一的心腹,同样被李万年俘虏,成为这支“东瀛军”的骨干。
他望著熟悉的海岸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故土重临,却已是沧海桑田。
渡边纯一頷首,没有多言。
他心里清楚,此行绝非简单的衣锦还乡。
李万年那番“中原富庶,可助尔等统一东瀛”的宏图,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早已在他心中烙下印记。
他清楚,自己只是李万年手中的一把刀,但刀也有刀的锋芒,刀也有刀的野心。
他要用这把刀,劈开东瀛的乱世,为自己,斩出一条通天大道。
“传令下去,全体將士,整理仪容,准备靠港。”
“此番归乡,我等要展现出大晏王师的风采,震慑宵小!”
渡边纯一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穿透海风,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丰前国,位於九州岛东北部,是一个相对贫瘠的小国。
港口稀疏的渔船与破旧的码头,与李万年麾下东莱郡的繁华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当“东瀛军”的舰队缓缓驶入港口时,原本忙碌的渔民和零星的商人,瞬间陷入死寂。
他们看到的是从未见过的战船。
船上,士兵们身著统一的皮甲,手持长枪,腰悬武士刀,眼神冰冷而坚定。
这种纪律与装备,远超他们对任何一个大名军队的认知。
“快去稟报殿下,有……有不知名的船队来了!”一个惊恐的渔民跌跌撞撞地跑向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