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恭迎殿下入朝!(1/2)
时间来到第二日,天色未明,长安城还陷在冬夜最浓的墨色里,皇城承天门外却早已车马塞途。
一盏盏惨白的灯笼被寒风吹得乱晃,映著廊下黑压压一片的朱紫冠带。
袞袞诸公屏息垂手,彼此目光偶尔一碰,又触电般飞快闪开,只余下满场压抑的死寂。
风卷过宫道,颳得人脸上生疼,却无人敢抬手遮挡一下。
这些人,皆是跟著李隆基西幸回朝后,又在昨夜得了杨釗的消息,前来参加大朝会的官员。
“时辰到,百官入朝覲见!”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唱喏陡然撕裂凝滯的空气。
紧接著,沉重的宫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洞开,露出里面幽深似巨兽咽喉的甬道。
眾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忙不叠整理袍服,鱼贯而入。
脚步落在清扫过积雪的宫砖上,发出细碎而杂沓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尚书。”
一个低如蚊蚋的声音在工部侍郎张勉耳边响起,是同列的一位给事中。
他脸色青白,凑到张勉身侧,小声问道:“昨夜......可曾睡得安稳?”
听见这话,张勉心头顿时猛地一跳,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甬道两侧新换的执戟甲士。
只见那些冰冷的铁甲在廊下宫灯映照下泛著幽光,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毫无表情,眼神锐利,直直刺向前方,对他们这些穿紫佩玉的重臣视若无物。
一丝寒气顺著张勉的脊椎爬上来,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乾涩得几乎发不出:
“安......安什么?不过是闭著眼等天亮罢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瞧见了,这宫墙之內,如今依旧姓李,却已非圣人之李了......”
张勉话未说完,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通往含元殿的龙尾道尽头,巍峨殿宇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已静静立著数人。
为首之人,正是八皇子李据。
他未著朝服,只一身黑色劲装,外罩套著一身轻便的鳞甲,墨黑的披风垂落身后,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连日征战的风霜刻在他眉宇间,却更衬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寒星一般。
他按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插在宫闕前的標枪,无声,却带著千军万马踏过尸山血海才淬炼出的凛冽杀伐之气。
薛延、郭子仪一左一右,按刀侍立其后,宛如两尊沉默的凶兽石雕。
王胜则领著数名玄甲亲卫,钉子般扎在更外围,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隨著李据陡然出现,百官行进的队伍顿时停滯了一瞬,如同奔腾的潮水撞上了无形的礁石。
无数道目光匯聚到那玄甲身影上,敬畏、恐惧、揣测......种种复杂情绪在死寂中无声涌动。
方才还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瓦解,队列不由自主地向两侧挤开。
在龙尾道中央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得近乎夸张的通路。
李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那目光並不凶戾,却带著一种漠然的穿透力,仿佛能剥开所有冠冕堂皇的皮囊,直刺心底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盘算。
被他目光扫到的官员,无不心头剧震,慌忙地、更深地垂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几个腿脚发软的,更是几乎要站立不住。
李据並未开口,也未举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在等候什么。
令人窒息的死寂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终於,一个老迈的身影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颤巍巍地排眾而出,向著龙尾道尽头深深一揖到底。
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苍凉:“老臣......恭迎殿下入朝。”
那老臣,正是贺知章。
这位在诗坛留下了赫赫篇章,於朝中也素有清名的老臣,此刻脊樑弯得厉害。
鬚髮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而隨著他这一动,也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兵部侍郎、户部尚书......一个接一个隨李隆基西幸,又重新回到长安的的大员面色变幻。
最终都咬著牙,躬身长揖下去。
紧接著,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呼啦啦”一片。
龙尾道两侧的数百朱紫官员,无论情愿与否,尽数朝著那玄甲身影躬身行礼,动作仓促混乱,带著难以言喻的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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