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立新元!(1/2)
李琚缓缓站起身,並未去看楼下那跪伏如蚁的人群,也未去看身旁那具枯槁的“龙体”。
他的目光越过灯火辉煌的楼宇,投向宫城之外,那更加深邃广袤的、等待他去重整的破碎山河。
“眾卿平身。”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缓缓开口,示意眾人起身。
而隨著他话音落下,所有的头颅也应声抬起。
紧接著,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敬畏、期待、恐惧、茫然,不一而足。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声音沉稳有力,如同金铁交鸣,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陛下龙体违和,需静养。今日大宴,既为酬功,更为定国本。本王既蒙陛下重託,总摄军国,自当以社稷为重,以生民为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子仪、李光弼、薛延等心腹大將。
又扫过杨釗、贺知章等文臣,也扫过那些面色复杂的宗室勛贵。
隨即,再次开口道:“传本王王教!”
“其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势:“即日起,废『天宝』年號,以明年为『靖元』元年,昭告天下,大唐自此涤旧布新,再造乾坤。”
“靖元”二字一出,顿时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冷水,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更加炽热的眼神。
废年號,立新元,这是新朝气象最直接的宣告。
旧时代,连同它所有的昏聵与腐朽,在这一刻,终於被彻底扫进了歷史的尘埃之中。
“其二!”
李琚不容眾人喘息,继续道:“著令有司,即刻清查偽燕逆產、追缴赃贿,所得钱粮物资,半数用於抚恤阵亡將士遗孤,安顿流民,重建洛阳、长安等战乱之地,另一半,充作军资,整飭武备,震慑不臣。”
此言一出,尤其下层的將士校尉们,眼中顿时爆发出狂热的感激与忠诚。
殿下没忘记他们的血,没忘记战火中凋零的袍泽兄弟,这比任何空洞的封赏都更能收拢军心。
“其三!”李琚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著令游弋在外的李元忠,程千里,顏杲卿,张巡所部人马,即刻开赴河北,传檄各州,限叛军残部及拥兵自重的藩镇,一月之內,至元帅府请降归顺,逾期不至,或阳奉阴违者......”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视为叛逆,大军踏平,鸡犬不留。”
“臣等领命,大唐万年!”
李据三条王教一出,广场上顿时再次响起了山呼万年的声音。
李据却是依旧未曾停下,而是看向杨釗,声音稍缓,却带著更深的期许,唤道:“杨卿!”
“臣在!”
杨釗立刻躬身。
李据淡淡道:“即日起,著你暂领吏部、户部、礼部事,会同各部九卿,三日內擬定章程。清丈田亩,检括隱户,整顿漕运,平抑物价。
另,著手筹备『靖元恩科』,於明年秋日,广纳天下才俊,这千疮百孔的江山,需要能臣干吏来填,需要新鲜的血来活!”
“臣,领命,定当竭心尽力!”
杨釗肃然领命。他知道,这是殿下將內政治理的重担交给了他,更是开启文治的起点。
最后,李琚看向了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忠王李亨,声音平和了些许,唤道:“三兄。”
“还请元帅......吩咐。”
李亨闻言,心头顿时猛地一跳,连忙出列,姿態放得极低,甚至连“琚弟”都不敢再叫。
“长安初定,宗室需为表率。”
李琚看著他,吩咐道:“即日起,著你暂领宗正寺,负责安抚宗亲,约束子弟,勿生事端。另.......父皇静养含光殿,三兄可多去探望,以尽孝道。”
“臣......臣弟遵命!”
李亨心头五味杂陈,既有被委以“宗正”的意外,更有“约束子弟”、“多去探望”背后那不言自明的警告与隔离意味。
他明白,这是让他管好宗室,同时也是將他放在一个“孝子”的位置上,远离真正的权力核心。
他除了低头领命,別无选择。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清晰、果断、不容置疑,瞬间勾勒出新朝的骨架与方向。
“眾卿。”
李琚再次环视全场,声音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沉凝:“靖元之世,当有靖元之气象,望诸君戮力同心,共扶社稷,今日盛宴,尽兴。”
“谨遵王令,谢殿下恩典!”
这一次的山呼,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响亮,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敬畏与追隨。
丝竹之声重新响起,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魂魄,少了几分靡靡,多了几分鏗鏘。
觥筹交错间,气氛微妙地转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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