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来了个大人物(1/2)
“嘘!”秦猛慢了半拍,望著几个韃子分散逃窜、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中,猛地勒住韁绳。
枣红马前蹄人立而起,又重重踏落,溅起细碎的冰碴——他竟佇立在了冰封的拒河中央。
河风比岸上更烈,卷著血腥气与草原特有的苦艾草味。
秦猛抬手抹了把唇角的血渍,指腹触到一片黏腻,那是方才拼杀时溅上的韃子血,此刻已半凝。
他目光死死钉在界河北岸那片黑暗里,连睫毛上沾著的血渍都透著股冷厉。坐骑粗重地喷著鼻息,一团团白雾从鼻孔涌出,转瞬被寒风撕散。
那片草原在夜色里只剩模糊轮廓,尽头枯黄死寂。
矮矮的芨芨草在寒风里瑟缩,却仿佛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黑暗窥伺南岸的沃土。
“总有一天,老子会踏上草原。”
他胸中热血尚未冷却,反而隨著这声低吼直衝云霄,声音里裹著未散的杀意,“让这些狗韃子,把欠咱们汉人的血债连本带利还回来!”
吼声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在空寂的界河上震盪迴响。
声浪如闷雷滚过战场,穿透晨雾传到河对岸,惊起几只棲息在枯树的寒鸦,扑稜稜飞向天际。
“卑职等愿追隨將军!踏平草原,斩尽胡酋!”
身后,张富贵、李山、王铁山攥著染血兵器嘶吼,连铺堡两个壮硕青年也涨红了脸跟著喊。
每个人眼中都燃著狂热火焰!
那火焰里藏著对韃子的恨——恨他们烧杀抢掠,恨他们害了自己的亲人;也藏著对生的渴望。
眾人把韃子尸体搭在马鞍两侧,有的尸身还在抽搐,鲜血顺著马鞍淌下,在雪地上拖出红痕。
秦猛拨转马头,枣红马踏著冰面向南岸走去,蹄子踩在河床浅滩上,发出“咯吱”脆响。
马蹄踏上南岸河滩时,夜色恰好褪去。
天蒙蒙亮,东方先浮起鱼肚白,橘黄的晨光铺满大地:
覆盖了拒马河浑浊流水、染血河滩、嵌在冻土的兵器、倒伏尸骸,也罩住了浴血的汉子们。
“贏……贏了?”燧堡坡上,腿伤戍卒撑著长枪站起,声音发颤。
“老天爷!韃子真快被杀光了?”
几个老兵掐了自己一把,才敢信这不是梦——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以为燧堡守不住了。
守军愣了半晌,才消化劫后余生的事实。
坡上坡下,战马、韃子尸体横七竖八,狼藉的战场冒著淡青硝烟,血气混著冻土腥气呛人。
人群中先是压抑啜泣,隨即被狂呼淹没:
“贏了!我们活下来啦——!”
伴隨著马蹄声,席捲而来的铁甲骑队如潮水般杀来,却晚了一步,在缓坡之上缓缓停驻。
为首的將军勒住马头,在数十名身披兽面鎧的亲卫的簇拥下,冷峻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居高临下地穿透了硝烟未散的战场。
他精准地锁定了那浑身浴血、追杀归来的秦猛身上。南河城寨知寨魏文陪同隨行,態度恭敬。
那铁甲將军身后,紧隨其后的一名高大亲卫,背著箭囊,臂膀上还斜挎著一张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弓,乌沉的铁胎弓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正是之前射出那惊世一箭之人。此刻,他锐利的鹰隼般目光同样穿透空间,牢牢锁定秦猛,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冷酷而玩味的弧度。
战场中央,秦大壮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衝到秦猛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子!快,快…走,大人物来了。”
“什么大人物?”秦猛不由皱眉:“来了能咋的?韃子是我们击溃的,他们休想分走军功。”
“你…你?”秦大壮被胆大包天,又冷静无比的秦猛给说愣住了,缓口气定神,依旧激动地说。
“是边防帅司来人,天大的人物来了。魏知寨陪著呢!
是…是虎賁军飞虎卫的赵將军,拜幽州防御使。巡视边堡,见到咱这狼烟起来了,特意赶过来。”
“那倒是不小。”秦猛眼睛眯起,露出若有所思状。
秦大壮几乎是半拖著秦猛,拨开围观的人群,向那赵將军走去。
近距离感受到那將军身上散发出的、久经沙场杀人盈野带来的铁血威压和上位者的凛然气势。
秦大壮只觉得腿肚子又在打颤,头都不敢抬起,结结巴巴地行礼:“卑职…边堡队將…秦大壮…叩…叩叩见將军…”
反观秦猛,虽浑身浴血、衣甲狼藉,但却依旧昂首挺胸,不卑不亢,按照边军中的礼节行礼。
“末將边堡管队官秦……”
秦猛话语戛然而止,只因视线扫过对方身后亲卫时看到了熟人,那个挎著巨弓的高大青年。
“是你?”秦猛眼睛微眯,声音转冷。
就是这傢伙!之前那一箭极为凶险。他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带著血腥气的冷笑,若非场合特殊,恐怕就要当场发作,將其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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