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双涡堡(1/2)
寒风如刀,刮过双涡堡破败的墙垣。墙皮簌簌剥落,露出掺著碎石的夯土,像极了老人皸裂的皮肤。
这座戍堡扼守南运河与滹沱河旧道交匯之处。
戍堡两岸高出平地三五丈,在平坦的河谷中拔地而起,造就了这处宽仅三里的天然瓶颈。
此处正是草原铁骑南下的路径之一。
无论韃虏是越境入幽州腹地,还是试图藉助水路舟船迂迴,都避不开这座卡在要衝之上的堡垒。
水陆在此交叉,河道可通粮船,往东直趋百里外的海州城,旱路后方便是城寨,郡城。
双涡堡如同一枚楔子,既挡陆路骑队,又控漕船协防。河口有简陋码头,供运巡河队伍停靠。
秦猛勒住马韁,玄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带五十亲兵自清晨出发,人配双马,不过两三刻钟,便从十里外的铁血军寨抵达此处。
目光扫过戍堡,他眼底先露锐光,隨即沉了下去。
——景象比秦大壮稟报的更刺眼。
双涡戍堡凭高岸为垒,一面滩涂、两面环水,本是天然形胜。
汛期时两河环堡,滩涂烂泥陷马蹄。
寒冬里河面冰封,冻硬的滩涂鋥亮,仍是屏障,韃子骑兵越境容易,想衝锋来攻,痴心妄想。
河谷外大片良田黑黝黝的,土壤肥沃。按理两三百人驻守便能扼守,堡民耕种该能衣食无忧。
可此刻,地利优势,却因人力废弛,只剩讽刺。
堡墙多处坍塌,缺口用沙土混泥水冻成冰墙填补。
新痕未消,还有兵卒在泼水加固。
这显然是秦大壮来过之后,传授的筑冰墙之法。
进出戍堡的人衣衫单薄、面泛菜色,脚步发虚,这是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导致的结果。
他们见到大队铁甲骑兵,没有如南河堡居民喜悦,自然。反而眼神木愣愣的,没半点活气。
“哼,屁大点的地方,毛病还不少。”
秦猛低声骂了句,打马前行,看著麻木的堡民,迎面走来的人绕路避开,眼底寒光渐凝。
那模样怕极了,生怕是惹到这些军爷!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戍堡队將黄安不是良善之辈。
也只有老实如秦大壮者,给他的评语还很不错!
戍堡队將黄安早得了信,带著亲信出堡相迎。
他穿件精致冬袄,外披甲冑,繫著绿色披风。策马上前时,黝黑脸上堆著恭敬,却藏不住惶恐:“將军一路辛苦,堡內备了薄酒,您先歇歇脚……”
话到后头,声音渐弱,连头都不敢抬。是他察觉到秦猛眼神锐利,不敢直视这位年轻將领。
“你这派头不错,我为管队时也没领像样的披风。”秦猛冷冷地调侃一句,策马沿堡墙缓行。
王善、王良、乌维等护卫紧隨其后。黑色飞虎甲连成一片,气势压得黄安身后的兵卒缩了缩脖子。
黄安手心冒冷汗,硬著头皮带人跟上。
亲眼所见的双涡堡,比秦大壮说的“略有破败”不堪十倍:
砖墙残破,大面积剥落。
四角望楼老旧,感觉有些歪斜。
坍塌缺口只用冻土碎冰堆著,唯余烽燧台还算完整。
这哪是戍边军堡,分明是风中残烛。
“如此好的地势,又有良田,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秦猛终於开口,声音比寒风还冻人。
的目光落在远处田垄上,语气带著质问:“戍堡破败且不论,为何堡民几乎人人面有菜色?”
黄安垂著头,声音发虚:“朝廷去年拨银只到三成……州府说漕运不通,粮餉实在凑不齐……”
话没说完,就被秦猛抬手打断:“朝廷拨粮不足,不是理由!”
秦猛声音陡然转沉,带著强硬:“没有钱粮不会想办法?没粮餉,就眼睁睁看著人饿死?”
他指向良田:“这土这么肥,春耕秋收,戍堡不破,韃子忌惮,只要人不懒,就饿不死!”
黄安眼神慌乱,攥紧马韁辩解:“將军明鑑!夏秋有河沼当屏障不假,可寒冬河面冰封,滩涂冻硬,韃子骑兵能踏冰而过,如履平地啊……”
秦猛侧头瞥他,嘴角勾出耐人寻味的笑:“你是不是还想说,堡中粮少械缺,只能等援兵?”
“呃……”黄安猛地抬头,眼睛瞪圆,喉咙发不出完整声音——只因秦猛竟说中了他的心思!
“哼,你也说是冬季,夏秋韃子能过来?绕路会被其他堡寨拦住,本官可不是秦部將那般好说话。”
秦猛冷笑,目光重回戍堡:“你没想过?绕堡一圈,坍塌多在后堡门,两河沿岸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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