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侯宴琛VS侯念(三六)(2/2)
面具边缘的冷光在朦朧壁灯下一闪而过,男人同她隔著面具对视,直白又直接,带著丝丝缕缕的怒气,仿佛能透过面具,渗入她的肌肤。
视线相接,“你进我退”的舞步中,他扣著她的腰,力道並不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上有日积月累的茧子,是那样的灼热,那样的熟悉。
曲调逐渐变得急缓,两人的身影交缠转动,侯念的鼻尖抵著他的西装翻领,那股雪松混著菸草的味道愈发清晰,钻进鼻腔,搅得她脚步微乱,一连踩了他好几脚。
高跟鞋的鞋跟戳在他的皮鞋上,男人若无其事,全程垂眸看著她。
侯念不可能认不出他。
化成灰,她也是认识。
她下意识后退,指尖抵著他的胸口,脚步也刻意偏了方向,想借著转身的间隙躲开他,去別的地方。
可她刚动,扣在腰上的手便骤然收紧,力道沉了几分,攥著她手腕的那只手也加了劲,把她牢牢拽回来。
男人脚步顺势向前一步,与她贴得更近,几乎是腹背相抵,下巴轻轻抵了抵她的发顶,气息扫过她的额头,带著一丝哑意,却没有说话。
“你……”
侯念的话刚哽在喉间,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嗡”一声通体亮起,暖白的光瞬间铺满整个舞池,將所有暗潮涌动的阴影尽数驱散。
与此同时,扣在她腰上的手骤然鬆开,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也瞬间抽离,男人身形微侧,借著灯光亮起的瞬间后退半步,重新与她拉开距离。
玄铁面具之下,只剩他冷硬的下頜线绷著、凉著。
不过几秒,时珩的声音便从身侧传来:“刚没碰著吧?换伴那阵人太杂。”
侯念回过神,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
时珩自然地伸手,虚扶著她的手肘离开舞池。
舞曲恰好落下尾声,主持人走上台,笑著宣布假面舞会结束,拍卖正式开始。
宾客们纷纷落座,场內的氛围瞬间从鬆弛的曖昧,切换成了剑拔弩张的紧张。
拍卖品依次呈上,起拍价一路攀升,直到主持人身后的展柜推上来,红布被轻缓掀开,一方装裱考究的山水长卷赫然入目——
捲轴以明黄綾缎为边,天杆地轴皆是整根老料紫檀,雕著缠枝莲纹,展卷半幅,便见墨色浓淡相宜,皴擦点染尽得山水意趣,远山层峦叠嶂,以淡墨晕染出云靄繚绕之態,近水烟波浩渺……
这幅图……侯念猛地顿住。
她曾在爷爷的书房里见过,但那已经是仿品。
爷爷说,真跡被抢了。也就是十八前,灭门惨案后被抢走的。
“怎么了?”时珩察觉到她的异样,侧眸问,“你也喜欢这件藏品吗?”
侯念的余光里,是角落里的侯宴琛,面具之下,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这幅画,原本是他家的。
“起拍价五百万,现在开始竞价。”
主持人话音落,场內立刻有人举牌,价格瞬间跳涨了几百万。
侯念指尖捏著號牌,正要抬手举牌,就听见蒋洁的声音先响起:“一千万。”
她静默了几秒,悠然一笑。
也对,人正儿八经的老婆在,怎么轮得到她来抢著风头。
接著又有人举牌,价格层层叠叠往上推,一千三百万,一千八百万,两千万……
蒋洁次次紧跟,號牌举得乾脆,没有半分迟疑。
就在价格喊到三千万,场內只剩蒋洁与另一人竞价时,宴会厅的灯突然再次全黑!
应急灯迟迟未亮,场內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一时间,惊呼声、桌椅挪动声混在一起,紧接著,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
抢劫?!
侯念迅速做出推断,这幅画是侯家当年被抢的……今晚来的人,会是谁?
混乱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疾步衝过来。
侯宴琛一手扯掉面具,一手扣住侯念的手腕,將她往身后的展柜死角带,並往她手里放了把枪,声线低沉:
“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