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虽千万人....(1/2)
那三十几道身影砸入灰色过渡带的瞬间,地面碎石如暴雨般弹射而起,焦褐岩层被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裂坑,烟尘腾起数丈之高。
谭行膝盖微曲,卸力如流水,血浮屠已横亘身前。
“散!”
一个字。
果断乾净利落。
三十余人落地的剎那便朝两侧扇形弹开三十几人几乎在落地同一瞬间便朝两侧扇形展开,脚步压进碎石里,连多余的脚步声都没带出来。
宋珩第一个蹲下,掌心贴在焦岩表面,天衍符文从指缝间渗出如蛛丝般铺向四面八方。
她闭眼感知了一息,猛地抬头:
“他在前方六公里处。灵魂波动很稳定……没有跑。”
辛羿紧隨其后撑开贯日神眼最后的余烬,双目金光如將熄的炉火重新被风鼓动,嘶声道:
“周围没有埋伏,地面也没有异常灵能波动。乾乾净净。但是他妈的……太乾净了。”
谭行没有说话,迈步朝前走。
身后三十几道身影无声跟上,保持著他身周三十丈的鬆散包围圈。
叶开跟在最后面,陀佛肉身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三丈外。
六公里对於这群人来说,不过是盏茶功夫的事。
当谭行看到那道身影背对著他们,安静地站立在一片由破碎岩柱围成的天然空地上时,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
秦怀化没有回头。
祂就那么站著,两臂自然垂落,指尖那团灰白旋涡缓缓转动,像一颗逐渐甦醒的瞳孔在祂掌心深处脉动。
四周风平浪静,连一丝多余的气流扰动都没有,整个场景安详得诡异。
“来了?”
秦怀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里带著一种老友敘旧般的懒散:
“比我预想的快了半刻钟。怎么,飞梭是踩著极限过载衝过来的?”
谭行停步,与秦怀化之间的距离正好隔了三十丈。
他眯起眼打量著那道背影,血浮屠刀身的赤金光芒在他掌心跳动如脉搏,声线淬著寒气:
“这次不跑了?”
“跑?”
秦怀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上的笑意从容而舒展,眼底两团白光亮到近乎刺眼。
他微微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这具完整无缺的血肉之躯:
“我为什么要跑?谭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残魂吗?”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团灰白旋涡骤然加速旋转。
一股超越了邪能、超越了真元、甚至超越了两人认知边界的气息如潮水般铺开,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过之处,灰色过渡带的碎石纷纷悬浮起来,像是连重力本身都被扭曲了。
谭行瞳孔骤缩。
那股力量他认得.......轮迴本源。
但不是他体內那半残破的、正在缓慢融合的本源,而是……完整的、成体系的、已经被某种手段彻底炼化重塑过的轮迴之力。
“你……”
叶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你重塑了自己的肉身?你把那段碎片……炼进了自己体內?”
秦怀化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
“哦?你也懂这个?不错。不过你猜错了一件事。”
祂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处,除了那道灰白色的轮迴旋涡之外,还有一道漆黑的纹路正在缓慢攀爬,像活物一样沿著指骨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上浮起细密的黑色脉络。
“我抢来的那段本源……不是为了重塑肉身。那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祂的目光从叶开脸上移开,落在谭行身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耳语,却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头都猛地沉了一度:
“轮迴权柄可以把『我』重置回过去的状態。这段本源虽然只能作用在我自己身上……但足以让我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全盛。”
“换句话说,”
祂笑了一下:
“谭行,你还记得你把我追出无相荒漠边缘那次,我受了多少伤吗?”
谭行没答话。
他当然记得。那一次,秦怀化武骨尽碎,邪能枯竭如死潭,若不是最后自爆武骨强行断尾求生,那一战就该结束了。
“现在那道伤没了。”
秦怀化平静地说,“你追了半个月的成果,隨著那段本源碎片燃烧殆尽,全部归零。而我……”
祂攥紧右拳,掌心灰白旋涡猛地一收,那团漆黑纹路顺著血管爬满了整条小臂,如古木根系般虬结蔓延:
“我现在,比当初更强了。”
三十丈外,苏轮的斩龙之刃已经无声出鞘,完顏拈花的刀锋在暗处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辛羿的双目金光重新燃烧到灼目的亮度,叶开身后的陀佛肉身缓缓踏前半步,地面隨之龟裂。
三十几道杀意同时锁定秦怀化,凝成实质的压迫让整片空地的碎石都朝外围滚去。
秦怀化不紧不慢地將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心旋涡对准了谭行,声线里那股从容甚至多出了一丝戏謔:
“你们……一起上?”
谭行没有动。他那双被战场淬炼过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怀化掌心中那条正在蔓延的漆黑纹路,盯著祂眼底那两团已经不再纯白、而是灰白与漆黑交织的光芒。
他在想一件事。
之前,他带著兄弟们从无相荒漠一路追杀到陀佛血丘,从陀佛血丘追到星墓边境,最后来到这腐壤荒原边陲。
秦怀化被逼到自爆武骨、断尾求生、灵魂近乎溃散。
按照常理,这个人不该还有翻盘的底牌。
但秦怀化抢走了一半轮迴本源。
那段本源只够他“重置”自己一次。
而且代价是那段本源彻底燃烧、彻底消失。
祂用了。
祂把唯一一次保命的机会用在了让自己“恢復全盛”上。
这就意味著,祂这次来腐壤荒原边境……他就没有准备逃了!
谭行嘴角微微一扯。那抹弧度里那股戾气没有消退半分,反而像被铁水淬过一样凝实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著秦怀化,声音不高不低:
“行啊!我们一起上!”
“正好我也不想再追了。”
“你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等我们,应该还有什么底牌!用出来吧!”
他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血浮屠刀身上的赤金光芒从沉寂转为沸腾,一道金红交错的刀气从刀尖炸裂开来,在地上犁出一道三丈长的焦痕。
刀锋朝前,直指秦怀化。
“这一次,咱俩就在这里把帐算清楚。”
他偏头扫了一眼身侧的叶开、苏轮、完顏拈花、辛羿、宋珩,又朝身后那排沉默佇立的身影扫了一圈。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犹豫。
三十几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光......那就是乾死秦怀化。
秦怀化看著这一幕,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缓缓点头:
“好。那就了结。”
他掌心旋涡骤然炸开灰白光芒,整片空地的碎石同时悬浮腾空三尺,那团漆黑的纹路从祂小臂上如活物般蔓延到全身,在祂周身上下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脉络,像一张正在成形的、覆盖全躯的死亡蛛网。
六公里外,星墓边境战场的炮火声隱隱传来,像这僵持之间的背景鼓点。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
谭行脚下爆出一声沉闷至极的空气炸裂声,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全力掷出的赤金长矛,贴著地面斜穿而上,刀锋拖曳出一道三丈长的金红匹练,直斩秦怀化脖颈!
与此同时,叶开掌心生死玄气暴涨到极限,那只沉默矗立的陀佛肉身豁然抬臂,一只比磨盘还大的手掌裹挟著纯粹到极致的蛮力朝秦怀化头顶拍落,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白浪向两侧炸开。
苏轮从左侧切入,斩龙之刃亮出刺目的紫光,三刀连劈封死秦怀化左路闪避空间;
完顏拈花从右侧掠至,鉉月刀拖出一道极薄的月白弧光,从下往上斜挑秦怀化右肋软肋。
辛羿双目金光在这一刻炸裂至极限,两道金色光箭从瞳孔中射出,如两柄光矛直刺秦怀化的意识深处,试图以精神层面的衝击打乱祂的感知;
宋珩同一时刻双手拍地,天衍符文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地面铺开一张十丈方圆的禁魂阵纹,將这片空地彻底锁死。
.......
龚尊,张玄真,慕容玄......三十三个人,眾多杀招。
节奏精准到毫釐之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的合击套路。
秦怀化站在杀意凝聚的中心,看著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嘴角那抹冷笑终於放大到极致,掌心灰白旋涡在这一瞬间旋转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整片空地的碎石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不再上升也不再落下,像是连时间本身都被这道旋涡攥住了一角。
然而就在谭行的刀锋距离秦怀化脖颈只剩一丈、叶开的陀佛肉身掌心已经压下至半空、苏轮与完顏拈花的刀光封死两侧、辛羿的金光神箭即將刺入秦怀化意识深处的那个剎那.......
天穹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蔽、不是夜色加深,而是某种比黑暗更浓稠的东西从上方压下来,像是天顶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按低了三尺。
那压迫感来得毫无徵兆却铺天盖地,带著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暴戾的邪能气息,从高空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谭行的刀锋硬生生停在了半途。
他的身体比他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脚下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朝后弹退三丈,血浮屠横在了胸前。
身后叶开的陀佛肉身在同一瞬间收回了拍下的巨掌,轰然落在谭行身侧,那庞大的躯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两人前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