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烦恼浊(下)(1/2)
第285章 烦恼浊(下)
短暂的惊愕后,钟镇野决定跟过去看一看。
“好。”
他微微眯眼,扶了扶眼镜,轻声说道:“带我过去吧。”
瓷人“林盼盼”听到他的回应,嘴角夸张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几分。
它欢快地转过身,瓷质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迈著僵硬的步伐向后院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动作精准却毫无生气。
钟镇野保持著半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后院的光景渐渐展现在眼前。
数十张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著,每张桌上都摆满了精致的瓷器“菜餚”,这些“食物”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青瓷盘里的“红烧鱼”鳞片分明,白瓷碗中的“阳春麵”根根可数,甚至连汤汁的油都被完美復刻。
数十个瓷人围坐在桌边,它们没有进食,只是机械地摇晃著身体,发出阵阵瓷器碰撞的“叮噹”声。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模仿人类谈笑的热闹场景,却又带著说不出的诡异。
最中央的大圆桌旁,坐著“雷驍”、“汪好”、“李峻峰”等人形瓷偶。
它们和其他瓷人一样,脸上掛著夸张的笑容,身体有节奏地左右摇摆,“林盼盼”將钟镇野带到桌旁,自己僵硬地坐了下来,瓷质的裙摆与椅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钟来啦!”
“雷驍”瓷人热情地招呼道,声音里带著瓷器特有的清脆迴响,它的右手举著一个瓷质酒杯,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休息得怎么样?”
“汪好”瓷人微微侧头,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吃饭吃饭,赶紧吃饭!”“李峻峰”瓷人冲钟镇野招了招手,机械地重复著,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变,它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钟镇野的目光在几个瓷人身上快速扫过。
他注意到“林盼盼”的耳垂上空空如也,没有那对熟悉的聆魄;“雷驍”的手上缺少了雷罡虎眼戒指;“汪好”的脖颈上也没有九星璇璣扣的踪影。
这些细节让他暗自鬆了口气:这不是队友被变成了瓷人,而是有人在刻意模仿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在空位上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哎呀”声。
几个瓷人立即齐刷刷地转动眼珠看向他,瓷质的瞳孔在灯笼红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钟镇野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像是实质般黏在自己身上,带看某种说不出的期待。
“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钟镇野平静地问道,声音刻意放得很轻,他想看看这些瓷人的反应,是否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没什么。”
“雷驍”迫不及待地回答,瓷质的嘴巴开合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昏迷后我们带上你走啊走,就来了这了。”
它的语气轻快得过分,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好的台词。
“吃饭吃饭,赶紧吃饭!”“李峻峰”再次重复,声音里透著一丝诡异的急切,它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噠噠”声连成一片。
钟镇野低头看向桌上的“菜餚”。
那些精致的瓷器在红光映照下,隱约能看到內部有黑影在窜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瓷器內部游走,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个“包子”,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凛。
“你们怎么不吃?”他抬头问道,目光在几个瓷人之间来回扫视。
“我们都吃过了。”“汪好”瓷人微笑著回答,它的嘴角保持著那个夸张的弧度,眼晴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钟镇野面前的碗筷。
“吃饭吃饭,赶紧吃饭!”
“李峻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周围的瓷人也跟著摇晃得更剧烈了,瓷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后院里迴荡。
钟镇野心下瞭然一—这“饭”绝对有问题。
但瓷器怎么可能真的被吃下去?
很显然,眼前只有两种应对方法,要么试著“吃”下这些瓷器,赌一把会发生什么;
要么直接掀桌,砸碎这些诡异的瓷人。
他悄然开启灵视,双眼微微眯起。
在特殊视野中,这些瓷人身上全都不存在单独的“气”,而是整个酒楼、乃至整个城镇都笼罩在浓浓的一股腥红之气中,但除此之外,他看不出更多端倪。
“郑队长。”他在心中呼唤郑琴,將眼前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我该怎么办?”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嘈杂的电子音,像是信號被严重干扰,根本听不清內容。
钟镇野瞳孔一缩一—通讯被切断了!
他试著再次联繫,却发现连那嘈杂的电子音都消失了,脑海中只剩下令人不安的寂静。
“吃饭!吃饭!吃饭!”
周围的瓷人突然齐声高喊,声音越来越急促!
它们的笑容越发夸张,瓷质的眼珠死死盯著钟镇野,身体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后院都迴荡著瓷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钟镇野抬头看了眼屋檐下摇曳的红灯笼,那些灯笼在风中轻轻摆动,投下的光影在地面上扭曲变形。
他冷笑一声,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好意思,我看破你的招数了。”
说罢,他伸手抓起桌上一个“春卷”模样的瓷器,在眾目之下,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照理来说,这一口咬下,钟镇野应该会咬到一片坚硬。
他可能会被崩掉牙、又或者把瓷器咬碎刺破口腔。
然而—·
这一口咬下,涌进嘴里的,却是香气。
预想中瓷器碎裂的触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肉汁从酥皮中溢出,烫得他舌尖微微一缩。
虾仁的鲜甜混看香菇的醇厚在口腔里扩散,韭黄脆嫩的口感如此真实,甚至能尝到胡椒粉刺激的辛辣味,这是一个真正的、刚出锅的春卷。
他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酥皮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个瞬间,一阵微风拂过后院。
那风来得蹊蹺,像是从虚无中凭空生出,轻柔却带著某种说不清的韵律。
钟镇野看见“林盼盼”瓷质的耳垂上突然浮现出那对熟悉的聆魄鐺;“雷驍”的手指上凭空出现了雷罡虎眼戒指,金属光泽在灯笼下闪烁;“汪好”颈间的九星璇玩扣不知何时已经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风过处,所有瓷人身上那层诡异的釉质如烟尘般消散。
他们僵硬的关节变得柔软,夸张的笑容渐渐收敛成自然的弧度,后院里的“叮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谈笑声,原本诡异的瓷人全部变成了食客,筹交错,热闹非凡。
“怎么样,这的饭菜不错吧?”雷驍夹起一筷子清蒸鱼,鱼肉雪白,上面缀著翠绿的葱:“不比我做得差!”
钟镇野慢慢咽下嘴里的春卷。
他的目光从雷驍脸上移到汪好身上,又扫过李峻峰和林盼盼,每个人的表情都生动自然,汪好正给林盼盼夹菜,李峻峰埋头扒饭的样子像是半个月没吃过饭了。
更关键的是,自己几个队友身上的道具全都好好地佩戴著,没有半点异常。
“钟队长,你那边应该没事了。”郑琴的声音也適时在耳边响起,语气轻鬆。
钟镇野的筷子在碗边轻轻一顿,他夹起一块鱼肉,雪白的鱼肉上沾著琥珀色的酱汁,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放入口中,鲜嫩的鱼肉几乎要在舌尖化开,调味恰到好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看四周。
屋檐下那些诡异的红灯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白纸灯笼,散发著柔和的黄光,队友们谈笑风生,雷驍正和李峻峰碰杯,汪好给林盼盼夹菜,每个人的表情都自然生动,连最细微的小动作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非常確定刚才经歷的是幻象一一那些红灯笼与副本《灯》中一模一样,应该就是製造幻象的媒介。
既然是幻象,就一定会引导他做些什么。
它刻意营造出诡异的氛围,让他觉得“吃东西”是危险的行为,这反而说明吃东西本身並无危险。
真正的陷阱,恐怕是诱导他对瓷人出手,那些瓷人很可能就是被扭曲的队友形象,一旦出手,就会伤及真正的同伴。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真的吃了东西,果然破解了第一层幻象。
但眼下这个场景·-钟镇野想起刚醒来时郑琴的警告:“你们要面临的危机,才是最大的。”
而现在,一切都平静得反常,队友们太过自然,环境太过完美,连郑琴的传音都来得恰到好处。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一一幻象並未真正破解,而是升级了!
它填补了所有破绽,连最细微的违和感都消失殆尽—
是吗?
钟镇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山鬼钱,这枚本该在诡异靠近时发烫的铜钱,此刻安静得像个普通饰品。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夹起一块鱼肉,假装吃得津津有味,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他是从什么时候陷入幻觉的?
是在见到瓷人“林盼盼”时?还是更早,从推开窗看见那些红灯笼开始?
应该是后者。
那么,要如何破解这层幻觉?
在《灯》副本中,他先是靠杀意破解了表层幻象,后来又藉助核心道具一一那个灯笼才彻底脱困,但现在去哪找这样的灯笼?
他的目光扫过谈笑风生的“队友们”。
要不要用背包里的七煞面?释放全部杀意或许能衝破幻象,但代价是一天內无法再次使用,万一后面遇到更大的危险这个副本像是把之前经歷过的所有副本都合在一起,谁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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