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巨戎使者 北疆部族(2/2)
穿短打的脚夫扛著漕运刚到的漕粮,麻袋上的汗渍在阳光下泛著亮。
梳双丫髻的丫鬟捧著胭脂盒,被人群挤得跟蹌。
鬢边的绢都落在地上,转眼就被马蹄碾碎。
也有布庄掌柜站在凳上,扯开嗓子喊。
“西域贡缎!寿宴穿最体面!买一尺送三寸了!”
“陈掌司快看!”
赶车的小太监指著前方。
“说书先生在说书。”
陈皓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处茶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说书先生正拍著醒木讲得唾沫横飞。
“————要说这江湖风起云涌,还得看咱们京都!”
“圣皇七十华诞,光人榜上的年轻俊秀就来了十七位,昨儿个在醉仙楼,铁臂罗汉”真定和尚跟过江猛龙”小孟常,斗了三百回合,愣是没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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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算什么!”
旁边个挑著菜担的老汉接话。
“嘿,这算什么!”
“今早我在北市见著听雨轩主了,就凭一根竹筷,把右相府三个供奉打得趴地上,三尺厚的青石直接插了进去!”
王公公在前面的马车里听见了,掀帘骂道。
“瞎嚷嚷什么!江湖人打打杀杀的,也配在圣皇寿宴前聒噪?”
骂归骂,他嘴角却撇了撇,竖起耳朵侧耳倾听,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致。
马车刚过干字路口,突然被一阵喝彩声拦住了去路。
只见街心空地上,两个汉子正打得难分难解。
一个穿黑衫的使刀,刀风凌厉,每劈一刀都带起尘土。
另一个穿青衫的用剑,剑尖点地,身形灵动得像只燕子。
两人招式往来极快,刀光剑气搅得周围的寿幡都乱了套。
“好功夫!”
围观的人里有懂行的。
“这是黑风刀”赵奎!上个月刚入了三流境界!”
“那青衫剑客是玉面书生”柳长风吧?听说他拜了师,师傅是人榜上排名第二百三十六的流云剑”!”
议论声中,陈皓忽然间竟然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要说最奇的,还是那忠义公公”陈皓!”
“此人一个阉人,听闻三流境界就拦住了追命双绝墨无殤。”
“阉狗能有什么真本事?定是江湖快报”迫於朝廷压力,將榜单掺了水!”
“你懂个屁!”
有人冷笑。
“我表哥就在宫中当差,亲眼见过他施展轻功,快得像道烟。”
“別说柳长风了,就算他师傅流云剑来了,这身法在他面前怕也是不够看!
”
陈皓指尖在帐册边角掐出一道浅痕,眼帘微垂。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號,竟也在江湖中传开了。
王公公再次探出马车,声音从前面传来。
“磨蹭什么!”
“赶紧给我滚开!也不看看阻的是谁,再挡路咱家叫六扇门了!”
黑衫汉子和青衫剑客对视一眼,也看出来了陈皓等一群人乃是宫里人,不好招惹。
互相瞪了一眼,悻悻地让开了路。
马车继续前行,陈皓掀帘回望。
见不少汉子正盯著马车,斗笠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这些江湖人,就知道添乱。”
王公公的声音带著不满。
“等接了骨都侯,咱家得跟六扇门说一声,管管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陈皓没接话,只是重新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滚动的“軲轆”声。
他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掌著帐册上“北疆贡品”四个字。
远处传来迎客楼方向隱约的喝彩声,想必又是哪位江湖高手在展露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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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闭上眼,耳边却仿佛还响著那些议论,眸底一闪而过一丝复杂光色“阉狗”“忠义公公”————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轻轻扎在心上。
但他却没动怒。
进了宫门,要么当砧板上的肉,要么把別人当肉。
阉人又如何。
这道理陈皓早就明白了。
宫墙里的白眼、外廷的轻慢与江湖人的不屑,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车外喝彩声又起,青衫剑客的剑风扫过寿幡,发出“哗啦”的脆响。
这些贩夫走卒又懂的什么。
懂他深夜在关东贡品司柏树上的隱忍?
懂他吞下紫云丹时经脉撕裂的剧痛?
还是懂他面对赵公公锁喉手时,每句话都踩著刀尖的赌命?
“走了。”
他低声对赶车的小太监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管世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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