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木秀於林,或可逆风而行(2/2)
库房太监低著头,声音有些发虚。
陈皓心里已然明了。
只怕又是王公公在背后搞的鬼子。
想用贗品混充贡品,等寿宴上被发现,便可治他个失察之罪。
他不动声色地將那只贗品挑出来。
“这只瓶子许是烧制时出了岔子,釉色不均,不堪为贡品。”
“將这一批货物退回去,就说我岭南司验收不通过。”
库房太监脸色一白。
“可是王公公那边传话,尚宫监中已经验收通过了。
他还想说什么。
却被陈皓冷冷一瞥,把话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你就让王公公收下,我岭南司绝不收此等滥竽充数的坏货。”
陈皓知道,这太监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想动手脚的是王公公。
那人听到陈皓態度如此坚诀,也不敢忤逆他,当即退了下去。
岭南司中。
陈皓坐在案前,眉头微蹙。
王公公的手段算不上多高明,无非是想要暗中使坏,让他在工作中出错。
因此在帐目和贡品上反覆做文章。
就算是之前將那天竺圣女哈瓦娜安排到岭南司之中,也是別有心思。
这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骚扰,最是磨人耐心。
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懂得隱忍。
但隱忍不代表任人拿捏。
.
更重要的是,这种使坏若是真的一个不察,贡品出错了。
那可就是掉头的大罪。
“真当我陈皓是软柿子,捏圆搓扁都由著他?”
陈皓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几次三番的试探,若再不反击。
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胆怯可欺,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著远处尚宫监的方向。
那里早已熄灯,可陈皓知道,那只老狐狸绝不会安分。
要反击,就得找个让他疼的地方。
王公公最在意什么?
无非是权位和名声。
从他卖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换来白银五万两,做了尚宫监掌事便能看出。
此人绝对是个官迷。
在尚宫监混了这么多年。
他表面光鲜,背地里定然藏著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皓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他转身回到榻边,迅速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
又將那本勘合和更正后的帐册仔细收好,这才吹灭烛火。
屋內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瞬。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从窗缝中窜出。
足尖在墙头上轻轻一点,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只留下院中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日后,尚宫监炸开了锅。
尚宫监老祖宗要亲自查验各地贡品清单,偏偏巨戎国的贡品细目册不见了。
这本册子是王公公亲手拿的,如今却连箱子带册子都没了踪影。
王公公急得满头大汗,带著人把尚宫监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他焦头烂额时,老祖宗的鑾驾已到了门口。
“咱家要的册子呢?”
老祖宗坐在太师椅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祖宗息怒,许是————许是底下人放错了地方————”
王公公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放错?”
老祖宗冷笑一声。
“哀家看是你拿出去卖了吧!这册子上记著贡品的成色来歷。”
“若是落到別有用心之人手里,你担待得起吗?”
王公公被骂的狗血喷头,但是却不敢说话。
“王德胜!你就是这么当掌司的?连本册子都看不住!”
“圣皇要是知道你这般瀆职,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王公公“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得青肿。
“老祖宗饶命!老祖宗饶命啊!”
“饶你?”
“从今日之后罚你禁足三日,若是找不到那巨戎的贡册,你就不要出来了。”
岭南司中。
陈皓想到白天的场景,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然而,根据他对王公公的调查,发现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个。
“小石头,去把去年岭南刺史府的贡品底册取来。”
陈皓忽然开口。小石头虽疑惑,还是很快抱来厚厚的帐册。
陈皓翻到“霽蓝釉白龙纹梅瓶”那一页,指尖点在“匠人:周明远”几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梅瓶是去年圣皇颇为喜爱的贡品。
而王公公掌管尚宫监时,曾私下將其借给外戚观赏。
归还时瓶底磕了个缺口,他竟让人用金漆填上,矇混过关。
“去备份帖子,就说岭南司发现去年贡品有疏漏,需请尚宫监的老祖宗过目。”
陈皓將底册合上,声音平静无波。
次日。
陈皓带著小石头擬好的帖子,还是有陇南司的堪合与王公公给的假册。
一个人到了静思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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