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策反兵部尚书(1/2)
京城,兵部尚书府,夜已三更。
张韜独坐在书房,那双曾於万军之中辨识敌旗的鹰目,此刻却死死盯著桌上那盏跳动的孤灯,灯油已快耗尽,一如他枯坐了半生的忠诚。
桌上,那封无名书信与那块孙党核心才认得出的兵符,像两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盘踞在他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一句亡国之君的哀鸣,此刻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这位老將早已百孔千疮的心。他一生忠君,戎马半生,换来满身伤疤与赫赫战功,可到头来,最疼爱的孙女却成了孙博雅用以捆绑他张氏一族的枷锁。
他想抽身,可那丫头每次回府时天真的笑脸,都像一根根丝线,將他与那艘註定要沉没的贼船,绑得更紧。
进退维谷,如在炼狱。
三日后,子时,城西破庙。
月光惨白,照著倾颓的佛像,那悲悯的笑意在蛛网与尘土的覆盖下,显得诡异而嘲弄。
张韜最终还是来了。
他屏退所有护卫,只身著常服,腰间那柄从未真正出鞘的佩剑,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已做好打算,若对方是政敌构陷,他便以一腔忠血明志;若对方是齐王余孽,他便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溅对方一身血!
他踏过碎瓦,绕过佛像,看到的却不是想像中的刀光剑影。
神龕前,一个青衫年轻人,正借著从屋顶破洞筛下的清冷月华,安静地读著书卷。
他面色略显苍白,嘴唇也有些乾裂,仿佛经歷了长途跋涉,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寒星。
正是黎子釗。
为了这场豪赌,乔兮月命朔风与绝影,轮流换马,不眠不休,於三日之內,奔袭千里,才將他送到了这风暴的中心。
这巨大的反差让张韜心神剧震,脚步一顿,几十年沙场生涯养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此人,比他见过的任何悍將都要危险。
黎子釗听见脚步声,缓缓合上书卷,转身,对著这位头髮白的老將,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张大人,晚生黎子釗。深夜相扰,非为胁迫,是为请大人,拨乱反正,还我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声音清润,却如惊雷贯耳。
张韜心头猛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沙哑道:“黎先生说笑了。老夫只是一介武夫,不懂什么乾坤。倒是你,一个读书人,不好好准备秋闈,却学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就不怕污了圣贤书吗?”
“大人误会了。”黎子釗並未因他的讥讽而动怒,反而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卷宗,缓缓展开。
月光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张交织的蛛网,而最顶端,齐王周景渊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画押与血红的指印,刺得张韜眼睛生疼。
他一眼便在其中,找到了他自己,他儿子,甚至他那位刚刚出嫁的孙女的名字。
“嗡”的一声,张韜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面如死灰。
全家性命,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就在张韜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即將被绝望吞噬时,黎子釗却话锋一转,將那份催命符收回袖中,反而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图纸,双手奉上。
“大人一生为国,此物,或可慰你平生之憾。”
张韜颤抖著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捲图纸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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