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番外二十四(1/2)
日子一天天过去,对於岑琢来说,並没有什么不一样,似乎那天的事从没发生过。
他心里明白,这是太子在给他时间。
他垂下眼,遮住神色,將手里一份公文抄录完毕,墨跡干透,整整齐齐搁在一边。
同僚们客气地点头,不多话,各自忙各自的。
下值回家,远远看见自家低矮的院门外,父亲和大哥凑在一起,脑袋对著脑袋,正看一张纸。岑大搓著手,脚下来回地踱。
岑琢走过去,把顺路买的纸笔递给门口的小书童。
“二弟!你可回来了!”
岑大扭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几步跨过来,压著嗓门,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好事!天大的好事!爹今天出门,撞上西城根有户人家急著卖房子!说是外放的官,催得紧,价钱比市面便宜快三成!我跟爹刚去看过,那院子,嘿!真敞亮!正房厢房都齐整,还有个小园子!比咱这破地方强到天上去了!”
岑老汉也走过来,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些,手里紧紧攥著那张房契样子:“是啊,琢儿,那地方我去看了,確实好。人家急著走,价格才让这么多。咱家这老屋,你中探那会儿就说要换,后来……唉,耽搁到现在。眼下这机会,难得。”
岑琢接过那张简陋的草图看了看。
地段不算顶好,但清静。院子格局方正,房间足够,甚至有个能种点草的角落。价格確实低得有些意外。
“主家是什么人?为何急到如此地步?可查证清楚了?”他问,语气平静。
岑大抢著说:“问了!就是南边一个六品通判,调任得急,家眷已经先走了,留下个老僕处理產业。契书、官凭我都瞧了,没问题!那老僕看著也老实,说主家吩咐了,儘快脱手,折些银钱也无妨。”
“太便宜了,”岑琢看著草图,手指在纸上某处划了划,“事出反常。”
岑老汉嘆口气:“琢儿,爹知道你的顾虑。可这房子,咱们看了,实实在在的好。人家手续也齐全。咱家攒这些钱不容易,错过这村,未必有这店了。你大哥年纪不小了,也该说亲,总不能还在这么个破院子里迎新人。”他顿了顿,看著儿子,“你如今也回了翰林院,虽说……但总归是个官身,住得太寒磣,也惹人笑话。”
岑大也帮腔:“二弟,你是读书人,想得多。可有时候,就是赶巧了。那老僕说,再晚两天,他们主家催得厉害,他就得降价卖给牙行了。咱这是赶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都是期盼。
岑琢沉默著。
这低矮潮湿的老屋,父亲住了半辈子,大哥的亲事也因著房子一拖再拖。
他高中时,家里最高兴的除了他前程,就是终於能换个像样点的住处。后来出事,一切搁置。
岑琢捏著手里的纸,心思浮沉。
他仔细问了交接细节,中人是谁,银钱如何交割。
岑大一一答了,听起来並无明显漏洞。但……
他皱著眉,没有再出声。
面对岑大和岑老汉看过来的殷切眼神,岑琢最终还是点头。
“既然爹和大哥都觉得好,那便定下吧。只是交割时,我需同去,再细细看过契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岑大和岑老汉顿时喜笑顏开,立刻又凑到一起商量起哪间房给岑琢做书房,哪里可以搭个葡萄架。
半个月后,岑家搬进了西城根的新院子。
过程顺利得出奇。
岑琢亲自去看了房,比草图更规整些,稍显旧,但维护得不错。
那老僕言辞恳切,手续齐全,银货两讫后便匆匆离去,说是赶著去追主家。
岑家带著原先的两个僕妇、一个门房,加上岑琢的书童,住了进来。
岑大兴奋地指挥著摆放家具,岑老汉摸著新漆的门框,眼眶有些湿。
岑琢站在属於自己的书房窗边,看著庭院。
太顺利了。
他嘆了口气,走到新打的书架前,將自己带来的书,一本本亲手放上去。
摆放的位置,顺序,他不喜欢旁人插手。
夜色渐深。
岑琢吹熄了书房的灯,回到臥房。
屋里还带著新木器和油漆的味道。
他脱下外袍,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窗欞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噠”声。
不是风吹。那声音很刻意。
他动作顿住,没动,也没出声。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漏进来一点。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灵巧地闪入,落地几无声音。
岑琢依旧坐著,看著那黑影在昏暗中轮廓逐渐清晰。高挑,纤细,带著一种他熟悉的、迫人的存在感。
黑影朝他走来,停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
月光恰好移到她半边脸上,照亮挺秀的鼻樑和那双沉静的眼睛。
岑琢抬起眼,与她四目相对。黑暗中,两人都没立刻说话。
半晌,岑琢才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太子殿下……是要做梁上君子么?”
文远没回答。她往前走了两步,更近了些,近到岑琢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混合著一丝夜风的凉意。
她身上穿著深色的紧身衣靠,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这副打扮与她平日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仪,多了几分危险的俊俏。
她目光在岑琢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仅著中衣的胸膛和鬆散衣领下的锁骨,最后落回他眼中。
“这宅子,可还住得惯?”
她问,语气平常。
岑琢心下瞭然。
“殿下厚赐,臣愧不敢当。”
“赐?”
文远轻轻挑眉,往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本宫何时赐你宅院?不过是恰巧知道有处不错的院子急著出手,价格也合適,让人给你父兄递了个消息罢了。”
她微微倾身,气息拂过他额前的髮丝,“怎么,岑大人连这点『巧合』都不许有?”
岑琢放在膝上的手指微蜷。
他没躲开她逼近的气息,只是抬起眼,直视著她:“殿下煞费苦心。”
“不算费心。”
文远直起身,但没退开,目光扫过房间简单的陈设,“比东宫是差远了,但总比你那老宅强些。你父亲和兄长,很高兴。”
她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岑琢知道,她在提醒他。
“殿下深夜来访,不会只为问臣住得是否习惯。”岑琢说。
文远在床边坐了下来,就挨著他,床榻微微下陷。两人手臂几乎相贴。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