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来渡你,可好?(2/2)
云昭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沉默片刻,道:“此事母亲自己拿主意便好。”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认真:“您若是想再嫁,不必考虑我。只需考虑您自己。”
苏凌云微微一怔。
云昭继续道:“您若是觉得陆擎好,想与他重修旧好,我不拦著。您若是觉得一个人过更自在,我也支持。”
苏凌云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沉默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我从前並不是个极有主意的。”她轻声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我知道自己虽有些才情,但並没有足够处事的智慧。性情清高却逆来顺受,是以接连被歹人算计。
嫁给你父亲一回,险些命都没了。这教训,我也吃够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明而坚定:
“往后,我也不打算再婚。就这样一个人过便罢。清清静静的,挺好。”
云昭望著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她道,“母亲怎么舒心,便怎么过。”
她伸出手,握了握苏凌云的手。
苏凌云微微一怔,隨即回握住她的手,眼眶更红了,却强忍著没有让泪落下来。
云昭这时想起什么,道:“母亲,温姨,这位是殷梦仙殷姑娘。
她家中有些变故,暂时在咱们这儿住一阵子。”
殷梦仙上前一步,朝苏凌云和温氏敛衽一礼:“殷梦仙,见过二位夫人。
日后暂住此处,给诸位添麻烦了。”
温氏连忙扶起她,笑道:“殷姑娘不必多礼。
既然昭儿让你住下,你便安心住著,缺什么儘管说。”
正说话间,后院的门帘挑起,杨一鸣、杨婉晴父女二人相携走出。
一见到殷梦仙,杨婉晴的身子便是一僵。
杨一鸣则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女儿身前,警惕地盯著殷梦仙,那目光里满是戒备。
云昭看了他们一眼,道:“二位放心,殷小姐身上的狐媚已去。
从此以后,她与寻常人无异,不会再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杨一鸣將信將疑地盯著殷梦仙看,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杨婉晴却怔怔地望著殷梦仙,眼中闪过一丝悵然若失。
云昭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抬手写下了一道符籙。那符籙落笔即成,隱隱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她將符籙递给杨一鸣,道:“晚些时候,將此符烧成灰,化在水中,让她服下。
这道符能安神定志,驱散残留的阴气。”
杨一鸣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云昭又道:“这段时间多让她晒晒太阳,少往人多的地方去。阳气足,阴邪自退。”
杨一鸣连连点头,道谢不迭。
云昭转过身,看向杨婉晴和殷梦仙。
“二位姑娘,”她道,“可否借你们一滴血?”
杨婉晴和殷梦仙对视一眼,虽有疑惑,却都没有多问,各自伸出手指。
云昭取出两枚银针,轻轻刺破她们的指尖,各取了一滴鲜血,滴入两个小小的玉瓶中。
她將那两枚玉瓶收入袖中,心中暗暗思忖。
若是她之前对姜綰心鬼胎一事的猜测不错,那么杨婉晴和殷梦仙被破身之时,应当被取走过处子鲜血。
日后若再见到姜綰心,只需將这两滴血滴在符籙上。
若血与姜綰心身上的气息產生共鸣,便说明姜綰心和她身后的人,与豢养狐媚的人,息息相关。
云昭將玉瓶收入袖中,摸了摸腰间的封灵玉盒,独自一人往书房走去。
云昭在案前坐下,取出腰间的封灵玉盒,轻轻放在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诀。
盒盖缓缓打开,一股幽冷的气息从盒中逸散而出,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盒中静静躺著一枚银色的丹丸。
那丹丸仅有黄豆大小,圆润晶莹,泛著淡淡的银光。
细细看去,银光之中,隱隱缠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殷红,如同血丝。
正是狐媚死前留下的妖丹。
云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妖丹握在掌心。
同时开口召唤阿措依。
剎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一人一鬼眼前重现——
云昭快速略过那些並不重要的回忆,直到画面之中,出现一只男人的手。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云昭心头猛地一跳。
衣袖是青灰色的,袖口绣著繁复的云纹——
那是师父从前很喜欢的一件道袍。
这应当是师父当日取走狐媚“灵慧魄”时的情形。
画面再转。
又一只手朝它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更为年轻的、养尊处优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温柔,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好可怜的小傢伙。我来渡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