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看香婆(2/2)
一道接一道,把几棵老树都劈得焦黑。”
“那天晚上,我们都不敢睡。
到了半夜,突然听见李大人营帐里传来一声惨叫。”
周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那晚的记忆攫住了喉咙:
“我和几个兄弟想进去看看,刚走到帐门口,就听见李大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说……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那晚的声音:
“都別进来!谁想进来,就是想害我死——!”
“我们不敢进去,就在帐外守著。
后半夜再没听见动静,我们以为没事了。
谁知道……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照常去李大人帐前候著,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
我壮著胆子掀开帐帘一看——”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话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身后一个士兵接过话头,声音也带著哭腔:“帐里没人。
床上地上全是血,暗红色的,一大片。我们就知道……就知道出事了。”
“我们找啊,找啊,把苍莽山翻了个遍,把方圆几十里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李大人。
一连找了几日,什么也没找到。我们都以为……都以为……”
他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周锐缓过一口气,继续道:“直到三天前,我们接到消息,说有人在云州与蔚州交界的飞狐峪里,发现了李大人的尸身。
我带著弟兄们赶过去,就看见……就看见李大人他……”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转过头,死死盯著棺中那张脸,泪水横流。
飞狐峪?
那地方萧启知道,是两州交界处,一条极为险峻的山谷。
因沼泽遍布,盛產飞狐而得名。
说罢,周锐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呈上。
那是一块撕下来的衣角,粗布质地,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跡。
赵悉接过那块布,与萧启对视一眼。
布面上,用血跡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
“云昭害我”。
那字跡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笔画颤抖,仿佛是在极度的痛苦与虚弱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
萧启皱了皱眉。
他与赵悉对视的那一眼里,满是凝重。
李君策的死,著实蹊蹺。
而且这般惨死,最后竟然指向云昭。
儘管他们心知肚明,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可所图为何?
若想陷害云昭,京师之中勛贵人家何其多也!
隨便选一个与云昭有旧怨的,或者近来交集颇多的,岂不是更方便,也更能做实罪名?
为何偏偏选中李君策?
一个远在云州的守备,数年不曾回京,与云昭素无交集,无冤无仇。
这般大费周章地布局,就为了把罪名扣到云昭头上?
这事委实怪得很。
李怀信此刻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四郎营帐之中,可有其他异常?”
周锐道:“有。床边地上有暗红的血渍,不是一滩,而是星星点点的,像是喷溅出来的。
结合前一晚有人听到的那声惨叫,我们都怀疑那时李大人已经被咒术所伤,吐血所致。”
李怀信皱起眉。
萧启看得分明,李怀信的神情,分明是不信。
李怀信此人,萧启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为人称得上刚正,行事粗中有细,但一向厌憎神神鬼鬼之事。
譬如月前那次,李灼灼在昭明阁门口闹得那出“阴桃花”之事,事后云昭將人扣在昭明阁,祛邪养病,本意是为李灼灼著想,也为行事方便。
但李灼灼之所以颇为顺从,也是因为家中除了母亲郑氏,其他人在李怀信这位家主的影响下,谁都不敢轻易言及玄异之事。
眼下,儘管眼见李君策死状悽惨,但听小郑氏和周锐先后提及“咒术”,他都不怎么乐意接话。
明显很不相信这种说法。
事实上,若不是亲身经歷多次,放在从前,萧启也难以相信这些玄异之事。
谢韞玉这时问:“这咒术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周锐道:“当时一同去寻李大人尸身的,有二十几个弟兄。
其中一个,他家在蔚州乡下,家中老母是个神婆,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些门道。
他说李大人死得蹊蹺,不像是寻常的凶杀,倒像是被人施了咒。起初大家也不信,可后来……”
他顿了顿,看了李怀信一眼,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距离飞狐峪最近的那个县令,姓覃,是当地的瑶人,对这些事深信不疑。
他当即出面,他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看香婆』,说是能招魂问事。”
“那看香婆在发现李大人的地方设了香案,烧了符纸,跳了半个时辰的大神,最后说……说把李大人的魂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