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村纪事(二)(1/2)
次日清晨,古砚刚打开铁铺的门板,准备生火,就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在门外不远处踌躇。
是李木匠家的大闺女,春妮。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碎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著个小布包,脸颊泛著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古砚。
“古……古大哥。”她声如蚊蚋,往前挪了两步。
古砚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她,目光平静:“春妮姑娘,有事?”
春妮被他看得更加紧张,低下头,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小声道:“我……我娘说,多谢古大哥上次帮我家修犁头,没……没要钱。我……我纳了副鞋垫,手艺不好,古大哥你別嫌弃……”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副用细布缝製的鞋垫,针脚细密均匀,上面还用彩线绣了简单的云纹,看得出是了心思的。
古砚看著那副鞋垫,又看看春妮緋红的耳根和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期待,心中瞭然。这姑娘的心思,他岂会不懂?这山村淳朴,女子表达好感的方式,便是送上亲手做的针线。
他沉默了片刻。这十年,村民的善意他感受得到,但这凡俗的情愫,於他漫长的道途而言,不过是镜水月。他无意招惹,更不愿误人终身。
“李婶太客气了。”古砚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去接那鞋垫,“修犁头是举手之劳,这鞋垫做工精细,姑娘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春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红,拿著布包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窘迫得快要哭出来。
古砚心中轻嘆一声。他並非铁石心肠,只是道不同。他转身从屋內一个陈旧的小木匣里,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普通青玉符,玉质一般,但刻了个简单的安神纹路——是他早年练习符文时隨手所做,对凡人有些许寧心静气的微末效果,绝非凡品,但也算是个心意。
他將玉符递给春妮,语气缓和了些:“这枚玉符,你戴著,夜里睡觉或能安稳些。算是回礼。”
春妮看著那枚触手温润的青玉符,又看看古砚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明白这是拒绝,也是安抚。她咬了咬唇,接过玉符,低低说了声“谢谢古大哥”,便转身快步跑了,背影带著几分仓惶和失落。
古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村路拐角,摇了摇头,继续生火。红尘丝缕,不沾其身。他的路,在更遥远的地方。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村里忽然一阵骚动。张猎户和同村的王樵夫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跑回村子,脸上满是惊惧。
“妖……妖兽!后山深涧那边,有……有头铁皮野猪发狂了!见人就撞!李老哥为了护著我们,被……被那畜生獠牙挑伤了腿,我们拼死才逃回来!”张猎户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一片惊慌。铁皮野猪是附近山林里最难缠的几种猛兽之一,皮糙肉厚,发起狂来,等閒猎户根本对付不了。受伤的李老猎户是村里经验最老的猎人,他都被重创,可见情况危急。
“快!去个人看看李老哥的伤!”
“这可怎么办?那畜生会不会衝到村里来?”
“去镇上请武师?来不及啊!”
古砚站在铁铺门口,听著眾人的话语,目光望向西南方向——正是后山深涧所在,也是前几日宝芽表现出不安的方向。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铁皮野猪虽然凶猛,但通常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主动袭击多人,更別说如此发狂。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铺內,对肩头的宝芽低语一句:“看著铺子。”隨即,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后窗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后的山林中,速度快得超乎常人理解。
后山深涧,距离村子约莫五六里地。古砚將速度控制在凡人武者极限的程度,不多时便赶到附近。远远便听到野猪狂暴的嘶吼和树木折断的噼啪声。
只见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硕大、皮毛如铁的黑鬃野猪,双目赤红,正疯狂地撞击著周围的一切。而在一棵歪倒的大树后,大腿血肉模糊的李老猎户靠著树干,脸色灰败,手中紧握著一柄折断的猎叉,眼看那发狂的野猪再次刨动蹄子,低著头,獠牙森寒,就要朝他衝撞过去!
千钧一髮之际,古砚隱匿在数十丈外的一棵大树后,並指如剑,隔空对著那野猪的侧腹,轻轻一弹。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石子入泥的闷响。
那正欲衝锋的铁皮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发出一声混杂著痛苦与困惑的呜咽,侧腹处看似毫无伤痕,但体內臟器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震盪之力狠狠搅动了一下,剧痛难当。它赤红的眼睛恢復了一丝清明,畏惧地看了一眼四周,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扭头髮出一声哀嚎,跌跌撞撞地冲入密林深处,很快不见了踪影。
古砚收敛气息,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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