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个陌生人（2/2）

老村长愁得几天吃不下饭。迁徙？谈何容易！全村老幼上百口，路途遥远，缺粮少药，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到了地方，別人肯收留吗？故土难离啊！

村子里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死守，加固防御，等待官府或修士救援；一派主张儘快迁徙，逃离险地。爭吵声时常在祠堂响起。

古砚冷眼旁观，他知道，那三人在刻意煽动恐慌，其目的，恐怕是为了製造混乱，或者……想让这个村子的人走完。

他按捺不动，依旧每日打铁，只是外出採药的次数多了些，行走的范围，也隱隱將村子西南方向可能来犯的路径囊括在內。他暗中以神识探查，確实察觉到西南山林深处，有一股混乱暴戾的气息在凝聚，其中夹杂著几道颇为不弱的妖气，確实有向这边移动的跡象。

“时机快到了……”古砚心中明了。对方散布恐慌，下一步，恐怕就是引来妖兽，或者亲自製造惨案，彻底引爆混乱。

这一日，古砚像往常一样，背著药篓，带著宝芽进入西南山林。他需要更准確地確认妖兽群的规模和动向，最好能提前解决掉那个可能的“妖王”。

他身影如青烟，在林木间穿梭，很快深入数十里。越是往里，空气中那股暴戾的气息越浓，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宝芽紧紧抓著他的衣领，小身子紧绷。

就在古砚接近一片雾气瀰漫的山谷时，他脚步猛地一顿。山谷深处，传来阵阵低沉的兽吼，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三个外乡人同源的阴煞之气！

“果然如此。”古砚眼神一寒。並非单纯的妖兽暴动，是有人在背后驱赶，或者用某种方法刺激了妖兽！

他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悄无声息地向山谷內潜去。

山谷之中，景象令人心惊。数十头双目赤红的妖兽——铁皮野猪、风狼、甚至还有几头罕见的赤瞳妖熊——聚集在一起，焦躁地刨著地面。在兽群中央的一块巨石上，赫然站著那个瘦高个外乡人！他手中握著一面黑色的小幡，轻轻摇晃，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无形的阴煞之气瀰漫开来，融入雾气，被那些妖兽吸入鼻中。妖兽们的眼睛愈发赤红，狂躁不安。

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外乡人，则守在谷口方向，警惕地望著外面。

“大哥，差不多了吧？这『引兽幡』再催动下去，怕是要控制不住了。”那女子有些担忧地道。

瘦高个停下咒语，阴冷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让这群畜生再暴躁点，待会儿赶到那村子，才够热闹！哼，算那村子倒霉，谁让上头也选了这里当『点火』的地方呢。做完这一票，咱们就能拿到剩下的灵石，远走高飞！”

“还是大哥厉害，这操控妖兽的手段，真是神不知鬼不觉！”那矮壮男子奉承道。

“少拍马屁！盯紧点，別让妖兽提前散了，或者跑到別处去。”瘦高个斥道。

隱藏在不远处古树阴影中的古砚，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杀意顿生。为了逼他现身，或者为了那点灵石，竟要驱使妖兽屠戮一整村无辜凡人！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他目光扫过谷中狂躁的兽群，特別是那几头气息接近筑基初期的赤瞳妖熊。若让这股兽潮冲入靠山村，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这里解决它们！

古砚深吸一口气，体內《万象震元经》缓缓运转，液態灵力如同江河奔涌。他伸手向后，握住了那根粗布包裹的黑棍。

就在他准备暴起发难，先斩杀那三个驱兽者，再解决妖兽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九幽的低沉嗡鸣，猛地自他手中黑棍传出！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脉动，而是清晰无比的震鸣！

嗡鸣声不大，却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苍凉与威严，如同沉睡的帝王被惊扰，发出的不悦低吼。

这声嗡鸣，人类听不到，但那谷中所有的妖兽，包括那三头赤瞳妖熊，庞大的身躯齐齐一僵！它们赤红的眼睛里，疯狂之色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那面黑色小幡散发出的阴煞之气，在这声无形的嗡鸣衝击下，如同滚汤泼雪，瞬间消散！

“噗！”瘦高个男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引兽幡“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灵光尽失！

“怎么回事？！”另外两人大惊失色。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失去了阴煞之气刺激和控制的兽群，从极致的狂躁中陷入极致的恐慌。它们不再看向那三个渺小的人类，而是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的注视，发出悽厉的哀嚎，然后……炸群了！

数十头妖兽彻底失去控制，互相衝撞、践踏，疯狂地向山谷外逃窜！那三头赤瞳妖熊更是首当其衝，撞开挡路的树木，朝著与靠山村相反的深山方向亡命奔逃！

“不好！兽群失控了！快走！”瘦高个面色惨白，顾不上伤势，抓起破裂的引兽幡，就要逃离。

但此刻，一道如同来自幽冥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现在想走，不觉得晚了吗？”

三人骇然回头，只见一个穿著粗布短褂、手持一根怪异黑棍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眼神冰冷，如同看著三具尸体。

正是古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