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石寨（1/2）

商队在茫茫沙海中又跋涉了数日，期间经歷了几次小规模的沙蝎袭击和一场短暂的沙暴，总算有惊无险。当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依傍著黑色山峦轮廓的、杂乱低矮的建筑群时，队伍里明显响起了一片鬆气声。

“到了，前面就是黑石寨。”乌老指著那片黑影，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也舒展了些。

隨著靠近，寨子的全貌逐渐清晰。它背靠著一座光禿禿的、泛著金属般乌光的黑石山，山体上能看到不少人工开凿的痕跡和幽深的矿洞入口。寨墙是用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粗糙地垒砌而成，不高，且有多处破损，更像是一种象徵性的界限。寨內房屋也多是黑石混合著泥土搭建，低矮、拥挤，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透著一股挣扎求生的坚韧与混乱。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臭、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和金属混合的矿石气味。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皮肤大多粗糙黝黑，眼神带著沙海居民特有的警惕和麻木。他们穿著简陋，很多人的衣物上还沾著洗不掉的矿粉。

古砚被巴鲁从沙驼背上扶下来，靠坐在一处背阴的石墙下。他默默观察著。寨子里凡人占了大多数，他们步履匆匆，面色疲惫。修士的数量比苦泉绿洲要多，但修为普遍不高，练气初、中期是主流，充当著矿工护卫、监工之类的角色。偶尔能感受到一两个练气后期甚至巔峰的气息路过，周围人便会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投去敬畏的目光。至於筑基期……古砚至今还未明確感知到，想来在这黑石寨，已是顶尖的存在，恐怕只有寨主或者掌控著大型矿坑的“矿头”才具备。

资源匱乏是这里的主旋律。他看到有人为了一小块发霉的干饼爭执，有人用几颗品相不好的土灵石换取一小袋浑浊的饮水。灵矿，是这里最硬的通货，也是力量的象徵。几乎每个修士腰间都掛著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或多或少的各色灵矿，那是他们修炼和生存的保障。

规则简单而残酷：实力为尊，灵矿至上。

胡萨的商队似乎在这里有固定的落脚点，是一个带有小院子的简陋石屋。眾人开始卸货、安顿。古砚作为“累赘”，被暂时安置在院子角落的一个草棚下。

他乐得清静，继续运转那微弱的震劲，对抗著体內的伤势。几天下来，他感觉对震劲的操控熟练了一丝，虽然灵力恢復依旧缓慢得像龟爬，但经脉中那空间乱流造成的暗伤，似乎被这持之以恆的细微震盪磨灭掉了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丝。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休息时，他看到乌老在修理一副有些破损的驼具，连接处的皮绳快要断裂。乌老尝试了几次，都因为年老力衰，无法將新的皮绳牢固地嵌入卡槽。

古砚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起身，走到乌老身边，伸出仅存的右手。

“让我试试。”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乌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將驼具和皮绳递了过去。

古砚没有用蛮力。他右手手指捏住皮绳一端，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一股极其细微却频率奇特的震劲传递过去。那原本僵硬难以弯曲的皮绳，在这震劲作用下，仿佛变得柔韧了些许。他看准卡槽，手腕一抖，皮绳如同活物般，巧妙地滑入槽內，紧接著他手指用力一按，震劲瞬间收敛，皮绳便严丝合缝地卡在了那里，牢固无比。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没动用多少力气。

乌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接过驼具，用力拉了拉，纹丝不动。他深深看了古砚一眼，点了点头：“好手法。”

这不单单是技巧，更是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乌老走南闯北，见识不凡，心中对古砚的评估又提高了一层。此子绝非常人，那份重伤下击杀沙蝎的狠劲，加上此刻展现的控制力……他的来歷，恐怕比遭劫匪要复杂得多。

古砚没说什么，默默退回角落。他並不想过多显露，只是不想一直白吃白喝，稍微展现一点价值，能让自己在这商队里待得更安稳些。他也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下精细操控，体內灵力似乎活跃了那么一丝，吸收周围那稀薄灵气的效率，好像快了一丁点？这感觉非常微弱，像是错觉，他暗自记下，准备有机会再验证。

就在这时，院子那简陋的木门被人“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

五六个穿著混杂皮甲、手持铁棍或砍刀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著刀疤、修为在练气四层左右的壮汉，眼神凶狠，带著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