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釜底抽薪,桂阳易帜(1/2)
临湘城的秩序刚刚步入新轨,胡安宇的目光便投向了南方的桂阳。那里有他整合荆南必须拔除的一颗钉子——张承。
隨著十月的到来,秋风送爽,气温宜人;但是桂阳郡暗地里豪族间的势力洗牌,正以最激烈的方式拉开帷幕。
郴县。
这一日,城门口忽然出现了一支颇为引人注目的队伍。为首者年约三十,面容精干,身著都督府高级属官的深色袍服,身后跟著数十名精神抖擞的护卫,以及捧著文书箱篋的吏员。更引人瞩目的是,队伍中高举著一面象徵著荆南军事最高权力的旌节,以及“都督府参军事郝”字旗號。
“是长沙刘都督的人!”
“好大的排场,这是要做什么?”
“看,这人进了太守府?莫不是新来的大官?”
在路人议论纷纷中,郝普神色平静,径直进入了太守府。他此行,明面上是奉都督之命,“协调”桂阳与长沙之间的物资往来。
太守李叔羡早已得到胡安宇的密信,自然是全力配合,將郡中政务文书、仓廩钥匙一一交接给这位年轻的郡丞。郝普也不客气,雷厉风行地接掌了权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位身著锦袍、气度不凡的商人也进入了郴县,他们正是“荆南商会”的核心成员。一场针对张氏的联合绞杀,悄然展开。
先是商会迅速行动。对张氏控制的几处主要矿產和木材產出地,商会开出远低於市价的收购条件,並扬言若卖与他人,便是与整个荆南商会为敌。与此同时,市面上粮食、盐巴、乃至打造农具的生铁价格悄然上涨,但商会明確张贴告示:“凡与张氏有染者,恕不交易”。这一压一涨,精准地掐住了张氏的经济命脉,其名下產业迅速陷入困境,家族內部开始出现抱怨之声。
另一边的郝普则在官面与私下频繁活动。他亲自拜访了郡中几个与张氏素有齟齬或处於观望的中等家族,出示了盖有都督大印的合作契约。“荆南商会”的份额,新式农具的优先供应权,乃至未来水利修缮时官府的倾斜……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面前,由不得这些家族不动心。很快,郡內便开始流传“张承倒行逆施,恐招致都督雷霆之怒”的言论。
而由吴勉组建,胡安宇亲自命名的“神遁局”的探子们则混跡於市井茶楼,散播著更具杀伤力的消息:“听闻张公欲举全族之力,对抗州牧长子,此非忠臣所为,乃自取灭亡之道!”“襄阳蔡將军自身难保,焉有余力顾及桂阳?”真真假假的消息,几日內就传播到了郴县每一个角落。
一些大家族或是名士、官绅等嗅觉灵敏之人已经察觉到苗头不对了,特別是郴县另一大家族赵氏。
是夜,赵府密室之內,赵氏几名族正与商议著。城中风声鹤唳,都督府与张氏的对抗已摆上檯面。
“刘都督来势汹汹,张承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一位族老忧心忡忡。另一人则反驳:“我赵家与张氏牵连甚深,此时若贸然切割,岂非不义?”
赵范(208年的桂阳太守)抬手止住爭论,眼中精光闪烁:“正因牵连甚深,才更不能与他一同沉船。刘琦手段狠辣,蔡瑁远水难救近火……只是眼下胜负未分,我等不宜过早押注。”
他最终定调:“传令下去,暂缓与张氏一切明面往来,约束子弟谨言慎行。且容我等……再观望些时日。”这场密会便在瀰漫的观望氛围中草草结束,赵家这棵墙头草,在风中静静等待著最终倒向哪边。
与此同时,张府內的张承却是另一番心境。他確实收到了蔡瑁的密信,信中言之凿凿,称已设法周旋,让他“稍安勿躁,静待援手”。正是这封信,给了张承负隅顽抗的底气。起初,面对郝普的施压和商会的刁难,这位盘踞桂阳多年的地头蛇还能勉强应对。他动用家族积蓄,试图稳住市价;他派出心腹,想要平息流言;他甚至以昔日情分威逼利诱,试图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盟友”。
然而,胡安宇发动的是一场全方位的战爭。经济的绞索越收越紧,政治的孤立日益明显,神遁局散播的恐慌更是无孔不入。张承惊恐地发现,他身边的“盟友”一个个悄然退避,昔日的朋友变成了冷眼旁观的路人。他基本上是以张氏一族之力,对抗著整合了整个长沙资源的胡安宇,以及那些见风使舵的桂阳本地势力。
不到一月,他庞大的家业已显颓势,族內怨声四起,人心涣散。就在他被打得焦头烂额、左支右絀之际,胡安宇的最后一击,那封措辞极其“客气”却暗藏杀机的调令,终於送到了他的面前。
信中,胡安宇对张承“治理地方,劳苦功高”大加讚赏,称其大才不应屈就於边郡,特表奏其入长沙都督府,任“高级军事参议”,共商大业。
“主公,此乃阳谋啊!”张承的心腹幕僚面色惨白,“接令,便是龙潭虎穴,生死难料;不接,便是公然抗命,授人以柄!”
“欺人太甚!刘琦小儿,安敢如此!”张承將调令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他深知,一旦离开桂阳,便是龙游浅水,生死不由己。
就在他彷徨无措,几近绝望之时,来自襄阳的密信,由蔡瑁的心腹悄然送至。信中,蔡瑁言辞“恳切”,鼓励张承“坚守本土,勿墮其计”,並许诺“事若可为,则相机而动,吾必声援,共击此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