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性安难安(1/2)
鸡鸣日早,村妇乡邻打水挑担,临到近处,瞧著陈孙吴宅这番场景,皆是满目骇色。
“天噫!屋瓦倾矣!”
“莫吵嚷,想是恼了神仙,那老天公降下惩处哩。”
“快些走!快些走!”
陈磊在院中煮著豆粒,听著有人路过忙追出去。
刚到门廊,只见得三两端瓮打担的背影快速走开。
尝试唤几声,那妇叟瓮也拋了,担也撂了,走改成奔,奔又成飞,霎时间不见踪影。
他本想叫住来人,著其通报各家晨食后来此商议。
得!还得自己来。
陈磊復归院里,看著那个端坐凳上礼香颂经的性安,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掀人家房顶算什么事!
碍於事务繁杂,没有时间与其过多计较,匆匆吃过早食,陈磊便就出了门。
接下来,那些乡邻及吴母的遗骸尚须料理后事。
若是平日便也罢了,而今各处停灵陈尸,他总觉得不太妙。
深入村子,三户一白綾,家家共哭丧。
陈磊对村里各家各户並不熟络,只能找那些门外悬掛白綾的进去。
无奈效率太低,只得找了两个德高望重的村老领著人前去一一通知。
他自己则是去村头老槐树那等。
到了村头,但见:
老槐苍苍嫩槐绿,土染污血上留绳。
陈磊记得,那老佛就是在这被吊死的,想必是由村民割了绳运回庙里去了。
看来晚些时候,有必要去庙里一趟。
正想著,远远便见三几乡邻往这边来。
纷纷拥近前站著,开口第一件事就是问:“陈公呵!可是跑了那小仙?”
又有人嚼著粟米,口齿不清道:“若其回来与俺们寻仇,可如何是好哩?”
昨夜的事他们可是亲眼目睹,能有这般神力的怕是只能那小仙。
自回去后,眾人是一阵后怕,生怕要打將回来寻仇,有人更是忐忑得一晚没睡。
陈磊见此,只得宽慰道:“毋须惶恐,要寻仇也是找我这领头的,不会为难你等。”
见来的仅是零星几人,又问:“怎就寥寥数人?”
正说著,又有稀疏几人离了屋宅往这边赶。
往后陆续来了几波,有的托口称这家谁谁来不了,那家谁谁又甚要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槐树下聚起一十九人。
见后续再无人来,陈磊便也就不再等了,不愿来的传话回去也罢。
接著便將儘早封棺而葬,以入土而安,也免瘟病的想法一一道来。
眾人闻言,议论纷纷,有的称不合礼法,有的满口称讚,言陈磊不无道理。
於是,本就很简单的一场殯葬,从讲究礼法,转而演变成礼法的爭论。
“礼法有言:『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殯,三月而葬』,怎有三日而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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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哩!老话又讲:『二日殯,二月葬。一者阴,一者阳,全忠全孝心中藏。』依俺看,二月后葬更为妥当。”
眾人爭论不休,开口就言三月、二月,更有甚者言之七月期。
但这些都不是陈磊所想的。
若是常时家老,一年两年也无关紧要。问题是这关头,此前被贼军灭家的,战死的,拢共上百条尸,一停二三月,不生瘟就怪事了。
他连忙出声喝止:“眾皆噤声!我知你等遵礼重孝,更不舍亡者將去。”
停顿数息,扫掠一眼眾人,见大眾脸色悲烔。
接著又道:“然,任由发展,生瘟招疾害了性命,先人有知,怕也只怪尔等鲁钝少孝。”
“这...”眾人面露犹豫,似有动容。
陈磊正要更进劝解。
忽然,东南方向刮来一股怪风。
呜呜的一下,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树影摇曳,尘沙瀰漫。
待风沙停息,有人遥指天上,慌道:“看...看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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