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偽善的面具(1/2)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著泥土被翻起后的腥气和新叶被碾碎產生的青涩味道,在林间空地上瀰漫,如同实体般粘稠地附著在每一片树叶、每一寸土地上,久久不散。
伏击点的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过程却如同电光石火,残酷到了极致。
沃尔夫手下那群亡命之徒,如同经过精密调试的杀戮机器,又像是配合默契的飢饿狼群,在首领的指挥下,从阴影中暴起,下手狠辣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刀光闪烁间,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短促哀嚎,生命的消逝快得令人窒息。
而扎克事前精心设计的那些看似简陋的陷阱,此刻却发挥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那些巧妙隱藏在落叶下的绊索,在关键时刻猛地绷紧,將高速移动中的猎犬队员狠狠绊倒,使其瞬间失去平衡,成为任人宰割的靶子;
那些覆盖著偽装的陷坑,如同潜伏的巨口,无情地吞噬著慌不择路的逃亡者,坑底朝上的、削尖並用火烤硬的木桩,瞬间便能夺走生机;
还有那悬於高处、被藤蔓巧妙牵引的沉重落木,一旦释放,便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砸下,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躯碾为肉泥。
这些陷阱並非为了直接杀伤,而是完美地限制了“猎犬小队”本就因遭遇突袭而混乱的机动性,將他们有效地分割、驱赶,逼入沃尔夫主力预设的死亡陷阱。
扎克本人並没有参与正面的血腥廝杀。
他和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巴顿被安排在计划中的右翼,任务是守株待兔,截杀任何可能侥倖衝破主力拦截、试图向丛林深处逃窜的漏网之鱼。
他们的位置相对隱蔽,藏身於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前方正是那个被扎克指定挖掘的、偽装得极好的致命陷阱坑。
空气中充斥著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垂死的呻吟。
巴顿紧握著捡来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吸粗重,眼神里交织著復仇的渴望和对眼前血腥场面的本能不適。
突然,左侧的树丛一阵剧烈晃动,一个浑身浴血、作战服多处撕裂的猎犬队员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冲了出来!
他的一只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脸上混杂著血污、疯狂和绝望,眼神扫视间,立刻发现了扎克和巴顿藏身的灌木丛,以及他们身后看似是薄弱环节的退路。
“该死的叛徒!”
那队员嘶吼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同归於尽的狞笑,举起手中仅剩的一把短刀,不顾一切地朝著他们猛衝过来。
求生的本能和临死前的反扑,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巴顿瞳孔收缩,热血上涌,怒吼一声就要从藏身处跃出,迎上去拼命。
“別动。”
扎克的声音却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瞬间浇熄了巴顿的衝动。
他仅存的右臂稳稳抬起,手中握著的,是一根长约一米五、前端被削得极其尖锐、並且在某种墨绿色植物汁液中反覆浸泡过的长木刺。
他的眼神如同狙击手般冷静,紧紧锁定著衝来的敌人,计算著距离、速度和对方下一步的落点。
那疯狂的队员眼中只有眼前的两个“软柿子”,根本无暇顾及脚下。
就在他踏入攻击范围,举起短刀准备劈下的瞬间,脚下那片看似由厚实落叶铺就的“坚实”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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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和恐惧取代,整个人失去重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直直坠入了深坑!
“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利物刺入肉体的闷响从坑底传来。
紧接著,是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但仅仅持续了半秒,便如同被掐断脖子般戛然而止。坑底只剩下细微的、无意识的抽搐声。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巴顿僵在原地,大口喘著气,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眼神里混杂著大仇得报的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直面残酷死亡方式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寒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扎克。
扎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嗜血的兴奋,也没有不忍的怜悯,平静得如同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日常操作。
他迈步走到陷阱坑边缘,冷静地向下望去。坑底,那名猎犬队员被数根尖锐的木桩刺穿,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定格,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浸透了坑底的泥土。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凝固著死前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確认死亡后,扎克转向脸色发白的巴顿,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补刀。確保没有一个活口。”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在刀口舔血的世界里生存的铁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巴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扎克冰冷的眼神,咬了咬牙,纵身跳下不算太深的坑底。
坑內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他呕吐。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举起捡来的短刃,对著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要害部位,狠狠地、机械地连续刺了几下。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手上,带著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当他再次爬上来时,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眼神有些发直,身体微微颤抖。
而扎克,却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开始迅速而高效地清理现场痕跡。
他用脚踢散血跡,用树枝扫平脚印,將可能暴露他们存在和战术习惯的细微证据一一抹去。他的动作熟练、冷静,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这种超越年龄的老练,让刚刚经歷血腥洗礼的巴顿感到一阵莫名的疏离和心寒。
当沃尔夫带著他的人前来匯合时,这片小小的伏击点已经基本打扫完毕。
五具猎犬小队的尸体被草草拖到预先选好的隱蔽处掩埋,所有能显示其身份的標誌物——徽章、铭牌、特殊装备——都被彻底销毁。
沃尔夫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尤其是在那个致命的陷阱坑和坑边巴顿身上未乾的血跡上停留了片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用泥土掩盖最后一点痕跡的扎克身上。
沃尔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不仅仅是对扎克战术设计和陷阱布置能力的肯定,更是对他那种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要求狠的冷酷心態的赏识。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亡命徒世界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重要。
“打扫乾净。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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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的命令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再次回到瀑布后的秘密洞穴,整个团队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沃尔夫那些原本沉默寡言、眼神中带著审视和距离感的手下,此刻再看扎克和巴顿时,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怀疑和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基於实力认可的默认接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群体中,展现出的狠辣和实用价值,是最硬通的货幣,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扎克的脚踝得到了团队里懂得一些粗浅医术的队员更好的处理,巴顿腿上的伤口也被重新清洗、包扎,用上了效果远比野生草药更好的急救药品。
他们分到了更多的罐头食物和相对乾净的饮水。
这无疑是一种投资,沃尔夫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扎克身上,看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潜力。
扎克没有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喘息和初步信任。
他主动找到了正在擦拭武器的沃尔夫。
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他半边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教官,”
扎克开口,语气带著一种经过斟酌的恭敬,
“斯潘达姆损失了一支精锐小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门』后面可能存在的力量的渴望,已经近乎偏执。”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著一些奇怪的、扭曲的符號和线条,那是他凭藉记忆,从“夹缝”的体验和观测点资料中提取出的、代表空间波动和能量节点的抽象標记,充满了神秘感。
沃尔夫停下擦拭的动作,眯起眼睛,目光在地上的符號和扎克脸上来回扫视:
“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我认为,他接下来派来的,恐怕不会是普通的战斗人员。”
扎克抬起头,眼神显得十分“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忧心忡忡,
“很可能会是更专业、针对性更强的人。
比如,对空间现象有专门研究,或者……拥有相关特殊能力的人。”
他稍微加重了“特殊能力”几个字的语气,
“我们掌握的那些关於『门』和空间扭曲的信息,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帮助我们提前判断他的下一步动向,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设下圈套。”
他不再仅仅陈述危机,而是在暗示一种积极的、具有攻击性的策略。
他试图將自己从一个需要庇护的逃亡者,提升为一个可以参与核心谋划、提供关键情报的“专家”和“合作者”。
沃尔夫盯著他,那双经歷过无数阴谋背叛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扎克精心构建的表象。
他突然拋出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语气平淡却充满压迫感:
“小子,別绕圈子。告诉我,你在那扇该死的『门』后面,究竟看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斯潘达姆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紧追不捨?”
扎克心中早有预案。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適当地流露出回忆的恐惧和痛苦,开始描述那个光怪陆离的异空间:紫红色的、仿佛在不断流动的天空,扭曲变形、违反常理生长的诡异植物,无处不在的空间撕裂感和致命的能量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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