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魔法与欢笑（1/2）

第90章 魔法与欢笑

游戏场的热度持续发酵，小巫师们的尖叫与欢笑声几乎成了霍格沃茨新的背景音，刺穿云霄，在城堡塔楼间迴荡，连禁林的边缘都能听见那混杂著兴奋与惊恐的喧闹。

这持续不断的喧囂终於让阿格斯·费尔奇忍无可忍。

他脸色铁青地翻遍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附录里的校规大全。

然后又把自己那本油腻腻的、写满了各种“补充惩罚措施”的私人笔记从头到尾捋了三遍。

愣是没找到一条能確切適用於“在教授变出来的森林里用魔法互相攻击以及嚇唬巨型昆虫”的条款。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他气得呼哧带喘，稀疏的头髮都竖了起来。

“校长必须管管！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扰乱城堡秩序！製造噪音污染！还有安全隱患——看看那些被抬出来的！这些怎么能够在霍格沃兹之中出现！”

他指的是又一个因为试图骑上一只巨型天牛而被甩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的格兰芬多二年级生，此刻正被藤蔓温柔地送出来，脸上还掛著傻笑。

费尔奇迈著僵硬而愤怒的步伐，径直衝向了校长办公室。

他顾不上口令，用拳头使劲砸著滴水嘴石像。

石像慢吞吞地转开，露出螺旋楼梯，费尔奇几乎是冲了上去。

“邓布利多校长！”他闯进办公室，胸膛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必须制止！那个————那个所谓的游戏场”，简直是混乱的温床！学生们在里面胡闹、互相发射咒语、招惹————招惹那些噁心的放大虫子！应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关禁闭！每人关一个月！不，一学期！”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一本巨大的、书页边缘闪烁著星光的古籍。

听到费尔奇的咆哮，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眨了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愉悦的光芒。

“下午好，费尔奇先生。別激动，来块柠檬雪宝吗？”他温和地说，指了指桌上一个旋转的银色盘子。

“我不需要糖果，校长！”费尔奇挥舞著手臂，差点打到旁边一个正在安静冒泡的银色仪器。

“我需要秩序！规则！惩罚！看看外面！那群小崽子都快翻天了！”

邓布利多顺著费尔奇手指的方向，仿佛真的能看见游戏场的热闹景象。

他乐悠悠地捋了捋银白色的长须。

“啊，是的，很有活力，不是吗？充满了青春的朝气。说真的，费尔奇先生，看著他们，我都觉得年轻了几岁。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让我也加入进去玩一玩————”

“阿不思！”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麦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显然也是被费尔奇的大动静引来的，或者她本来就打算来谈谈游戏场的问题。

她快步走进来，眉头紧锁，表情比费尔奇好不了多少，但更多是出於担忧而非愤怒。

“校长，我们必须谈谈。学生们的安全！今天早上又有两个拉文克劳被送去了校医院，一个是被自己变出来的蝙蝠追得撞到了树，另一个是被搭档的软腿咒”误伤，从模擬的悬崖上滚了下去一虽然那只是变形的灌木丛，但也够呛！

这种————这种具有潜在伤害性的活动，应该受到严格限制，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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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娃，”邓布利多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

他拿起一块蟑螂堆，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含糊却清晰地说。

“庞弗雷夫人已经准备好足够的白鲜香精、生骨灵和镇定药水了，她的库存很充足，我上周刚批了一笔额外的药材採购款。当然，”

他咽下糖果，蓝眼睛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们，其实比我们以为的更有分寸。他们懂得適可而止，尤其是在共同的————嗯，惊喜”面前。要来块冰耗子吗，米勒娃？味道不错，很清爽。”

他指了指盘子另一边冒著寒气的银色糖果。

麦格教授瞪著那盘糖果，又看看邓布利多轻鬆的表情，嘴唇抿得更紧了。

“————好吧，谢谢。”她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块冰耗子，谢天谢地不是蟑螂堆。

但脸上的忧虑並未减少，“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至少规定，禁止在游戏场內使用那些具有明显伤害性的咒语，或者限制对抗的激烈程度————”

“米勒娃。”邓布利多再次打断她，这次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一些。

他放下手中的古籍，身体微微前倾，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你见过小时候的狮子吗？在荒野上，或者动物园里？”

麦格教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她顿了顿，说：“当然见过。”

作为一名阿尼马格斯是猫的巫师，她对猫科动物有著天然的了解和亲近。

“那你应该知道，”邓布利多的声音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寓言。

“幼年的动物，总是在游戏中学会生存所需要的技能。比如，小狮子通过扑咬兄弟姐妹的尾巴学习狩猎的技巧和力量的掌控：通过追逐和躲藏学习速度与隱蔽；通过打闹建立族群內的等级和联繫。游戏，对它们而言，不是无意义的嬉闹，而是未来生死存亡的预演。”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远处那片吵吵闹闹但是生机勃勃的微型森林上。

“我们的孩子们也一样，米勒娃。魔杖在他们手中，不仅仅是写作业和变出鲜花的工具。它是一个巫师的延伸，是意志与魔力的桥樑。”

“倘若他们不能在相对安全、可控的游戏”中学会如何有效地使用它，学会在压力下思考，在危机中协作，学会判断何时进攻、何时防御、何时逃跑————

那么，真实而残酷的生活，迟早会以另一种更冰冷、更疼痛的方式教会他们这些。”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银器轻柔的嗡鸣。

费尔奇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反驳，但看著邓布利多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最终只是咕噥了一声。

麦格教授捏著那块冰耗子，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她想起了刚才路过游戏场边缘时瞥见的景象。

哈利·波特毫不犹豫地用一个漂亮的“盔甲护身”替一个嚇呆了的赫奇帕奇一年级生挡住了从侧面射来的恶作剧咒语。

几个不同学院的学生自发围成一圈，共同驱赶一只过分热情的巨型蜣螂。

甚至看到潘西·帕金森。那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斯莱特林女孩居然死死拽著赫敏·格兰杰的袖子。

虽然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但另一只手却颤抖著举著魔杖，试图给赫敏正在对付的甲虫来个“腿立僵停死”，儘管咒语偏得离谱。

那些画面，与课堂上规规矩矩背诵咒语、小心翼翼练习魔杖动作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面有一种原始的、蓬勃的、甚至在混乱中闪耀著光芒的东西。

“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邓布利多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

老校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略带懊恼的笑容。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让维克托来当教授，或者是想到这种游戏呢？想想看，我们当年在学校的时候，除了偷偷摸摸在废弃教室里决斗，哪有这么好玩又————

富有教育意义的活动场地？”

麦格教授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强行忍住。

她最终嘆了口气，將那口未嘆出的气化作一句妥协。

“我会去跟庞弗雷夫人再確认一下，校医室的药品和绷带储备是否真的足够应对————可能增加的客流”。”

她把“客流”这个词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然后转身，黑袍翻滚，快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来时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费尔奇看著麦格教授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重新拿起古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邓布利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拖著脚步，悻悻地离开了。

他得去找找，有没有哪条校规能用来禁止“在非教学区域製造持续性噪音”。

伟大的霍格沃兹不应该是这样吵闹的。

白鬍子校长微微眯著眼睛，並没有立刻回到书本上。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老魔杖，办公室一侧的墙壁变得透明起来，清晰地呈现出远处游戏场的实时景象。

他看到哈利·波特像只灵敏的羚羊，在树木间穿梭，利用“障碍重重”和“四分五裂”巧妙地困住了一只试图偷袭的小型“狩猎队”，然后迅速带著几个低年级生转移。

他看到赫奇帕奇的西奥多·诺特展现出惊人的胆量，竟然趁著一只螳螂被纠缠时，猛地扑到它宽阔的、覆盖著几丁质甲壳的背上，死死抱住。

同时大喊著指挥旁边的拉文克劳的麦可·科纳用“冰冻咒”攻击螳螂的关节。

两人配合虽然生疏，但勇气可嘉，竟然真的让那只螳螂动作迟滯了下来。

他看到斯莱特林的布雷斯·扎比尼和格兰芬多的罗恩·韦斯莱，这两个平时在走廊相遇多半会互相瞪眼的傢伙。

此刻背靠著背，魔杖挥舞得虎虎生风，共同对抗三只从不同方向围上来的、

被放大了的狼蛛。

罗恩负责用“飞沙走石”扰乱蜘蛛的视线和感知，扎比尼则精准地用“切割咒”攻击它们相对脆弱的步足连接处。虽然咒语威力有限，但配合居然颇有章法。

他看到拉文克劳的泰瑞·布特利用“幻象咒”製造了几个自己的虚影，成功引开了一队巡逻的巨蚁，救下了被追得气喘吁吁的帕德玛·佩蒂尔。

他看到潘西·帕金森，是的，还是她，一边发出能震碎玻璃的高分贝尖叫，一边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攥著赫敏·格兰杰的手腕。

赫敏被她拽得跟蹌，但另一只手稳稳地举著魔杖，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强力的“击退咒”將一只滚著粪球衝过来的蜣螂狠狠弹开，撞在树干上，晕头转向。

然后赫敏反手抓住潘西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把她往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拽，嘴里还急促地喊著：“蹲下！闭眼！云雾飘渺”！”

在共同对抗那些可怕的昆虫“惊喜”，在面临被“隨机对手”偷袭的危机时，学院之间的壁垒、平时积攒的小小恩怨，似乎真的在消散。

他们尖叫，他们大笑，他们狼狈不堪，但他们也在互伸援手，为了掩护队友而主动吸引火力，甚至为了保护完全不熟悉的其他学院同学而“阵亡”出局。

“多好啊————”邓布利多喃喃自语，湛蓝的眼睛里倒映著那些充满活力、协作与偶尔闪光勇气的画面。

他轻轻擦了擦眼角，那里似乎有些湿润。

“真正的魔法，不仅仅在於咒语本身，更在於它將人们连接起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