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鹤影迷津人误入 云光映石梦初圆(1)(2/2)
捻船工序又繁复,涵盖剔缝、塞麻、碾灰等九道工序,皆是对船舶维护的周详考量。
王云水在市集的港口上找到了一个泊位,眼前是一艘宽敞而乾净的帆船,船上散发著晒鱼乾的浓烈气味。此船看似大且笨重,却极为適合远航,且效率颇高。
“云水兄,你来了啊!”忽然,一个黑皮肤的汉子从船舱里走出,满脸笑容。
“张欢兄,你不在大磯岛捻船,怎地来到这里?”王云水问道。
“兄弟,有贵人特地来大磯岛寻你,叫我引荐一下。”张欢回答,语气中透著兴奋。
张欢乃王云水捻船厂的副把头,因王云水素来不太管捻船的事务,二人分工明確,张欢出力,王云水出资,加上两人父亲乃至交,彼此间的情谊自是不言而喻。
张欢请云水进了船仓,看茶罢,张欢便道:“那贵人是特意要见你,给了我二十两金子做引荐费,我哪敢要啊。前日那贵人乘著大船而来,隨行的竟是咱们的城主。城主对著那贵人作揖,恭敬无比,显然非同小可,城主说后天將亲自到你家接你”
“这……我不过一介布衣,何德何能受此宠遇?”王云水愣住,心中隱约感到不安。
张欢笑道:“兄弟不用担心,说不定是你祖上的恩萌,这可是难得的机缘,岂能错过?城主自会安排,你只需静候便是。”
张欢说罢,从內仓取出一盒,王云水一看,竟是二十两金子。张欢笑道:“这是贵人赏我的,兄弟你拿去置办几身好衣服,日后发跡可別忘了兄弟我。”
王云水忙推辞:“兄弟,这我可不能要,这是贵人赏给你的。”
张欢却不容分说,硬是將金子塞给了身边的小廝。
王云水告別张欢,走出市集,心里想著:“祖父曾说,我的高祖乃是南塔的大船主,整个港口的船主无不敬畏於他。我平生乐善好施,也从未得罪过人,有何惧哉?”
王云水打算要好好打扮一番,便前往內城富人所住的坊间。
他找到一处名为“紫霞阁”的店铺,这是海州某小国商人的店铺,也是全城最为奢华的店面。
他精心挑选了一件南州出產的金蚕华裳袍,轻纱托起,色泽如梦,流光溢彩。
接著,他又买了一双“云霓履”,靴面上的细致花纹缀饰,尽显华贵,穿著极为舒適。
此外,他还从一位商人手中购得一瓶“海韵水”,那清香宛如海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价格为一两金子。
想到家中的妻女,王云水又为她们置办了一身上等的衣料,款式精致而华丽,此外,他还给妻子购得一盒精美的银首饰。
最后,王云水从市集中买了十盒北夏產的黄酥糕,软糯香甜,正適合家中欢聚之时品尝。
一日的採购下来,王云水只花了三金,心中感慨:“我一年所攒的,还不及今日所花。这贵人出手真是大方!”
当他带著一切回到家中,妻女自然喜不胜收。
当天的下午,风声传开,城中一些官吏、富人以及官船船主纷纷亲自前来王家拜访。
南塔的守备周心緹更是派心腹送来拜帖,表示將於改日亲自来道贺。
紫霞阁的店主更是亲自前来,不仅退了王云水买东西的钱,还额外赠送了一身更贵重的南州所產的冰雀蚕丝晨露袍。
不过两日,王家门前车马增多,灯火辉煌,十余名僕从们往来忙碌,热闹非凡。王云水立於院中,望著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心中既惊又嘆。
当地的里正连忙带著手下把王家门口的土路打扫乾净,附近大户筹钱,在王家所在小巷夹道两侧,用绸缎编织成一里的屏障,以迎接城主大人的到来。
却说这城主大人是何人,此人唤作姜旻哲,乃齐国皇族,其父为齐国姜朝之景帝的庶长子。
这位姜王爷,便是齐国当朝皇帝的亲侄子,他幼时父亲早薨,无依无靠,曾被封为棲州郡王。棲州地处南塔东北,距离三百里之遥,有港口可通商,夹於两山之间,户口约五万户,姜旻哲对此地自然心生不满。
有一年,姜旻哲前往祖父那儿祝寿,心中思量,故意在眾人面前献舞,以博取祖父关注。
寿宴之际,他高歌一曲,隨即试著舞动衣袖,然而动作生涩,场中人皆嘲笑不已。
景帝见状,心中觉得奇怪,便向姜旻哲问道:“你为何如此笨拙?”
姜旻哲不禁长嘆,答道:“回皇祖父,臣国小地狭,难以施展拳脚,实在无可奈何。”
话中甚是可怜,他又不惜以重金贿赂景帝身边的大臣与叔叔们,图谋以此手段扩充封地,將棲州附近三座城池悄然纳入囊中,使封地与南塔接壤。
之后,姜旻哲辗转站队,依附於他的叔叔姜健鏞,成为其从龙之臣,得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凭藉身份地位与丰厚的金银財宝,姜旻哲主动请缨担任南塔太守。
然而,皇帝亦非简单之辈,南塔乃是夏洲三大通往內海的港口,地位举足轻重,此地是太子残党的根据地,权力爭斗暗藏其中。故而,姜旻哲能够担任此职,实乃皇帝叔叔的权衡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