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五方八帝（2/2）
陈舟沉默了。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四个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的人，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守著一口井。
十万年。
寸步不能离。
他看著洞冥：“总摄鬼帝……他们痛苦吗？”
洞冥没有回答。
是兆业开口了，他嘆了口气，声音很轻。
“小子，你知道我们几个老东西，都这么著急找继承人，火都烧到眉毛了，却还是有那么高的要求，是为什么吗？”
陈舟想了想：“因为你们快消散了？”
“不全是。”兆业摇了摇头。
“四方鬼帝的吉神命格，不只是为了压制井底的凶物。”
“更是为了平和总摄鬼帝本身的凶煞之气。”
“披麻弔客丧门亡神，四大凶煞齐聚，虽然能镇住井底之物，但本身也会不断侵蚀总摄鬼帝的神魂。”
“如果没有四府的吉神之力从四方调和，总摄鬼帝早就被自己的命格反噬，化为凶魔。”
“这就是五方鬼帝府的真正秘密。”
兆业看著陈舟，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
“四府吉神，调和阴阳，中正平和，以正压邪。”
“总摄四凶，以毒攻毒，以煞镇煞，以恶制恶。”
“五府一体，缺一不可。”
“但十万年过去了。”
“吉神之力在衰弱，凶煞之气在反噬。”
“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兆业说完，玄度接过了话头。
“本座要的太极贵人，太极者，阴阳之始，万物之母。”
“有太极贵人坐镇玄度府，以阴阳调和之力，能让总摄不至於彻底沉沦。”
洞冥说：“本座要的国印贵人，国印者，执掌权柄之印，代天行令。”
“以洞冥之光普照幽冥，驱散阴暗，照见人心真偽，让他心中尚存一线光亮。”
肃威说：“本座要的八座贵人，八座者，八方位列，稳固四方。”
“以八座之力稳固总摄鬼帝的神魂，让他的神魂不至於崩散。”
兆业说：“本座要的天乙贵人，天乙者，天之贵神，光明显耀。”
“有天乙坐镇兆业府，以无上功德平和中正，调顺阴阳，能让总摄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四个人说完，齐齐看向陈舟。
陈舟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几个人这么著急找继承人，玄度甚至愿意把鬼府交给一个还没正式继承帝宫的少宫主的属神。
除了因为怕传承断绝，辜负当年帝君的嘱託，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或许总摄鬼府里的那四个老傢伙，快撑不住了。
他们需要新的吉神贵人入驻四府，接替他们的位置，继续为总摄提供调和之力。
否则四凶反噬，那四个老傢伙就会变成凶魔。
到时候，镇压在无间狱里的东西，也会一起跑出来。
那会是什么后果，陈舟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几位鬼帝。
“几位前辈，总摄鬼府的继承，需要什么条件？”
玄度摇了摇头：“总摄鬼府不是那么好继承的。”
“就算寻得了对应的凶煞命格，他们又是否愿意去总摄承受酷刑？”
“不能离开，不能休息，不能有一丝鬆懈。”
“十万年如一日，镇守在一口井边。”
“这种日子，不是谁都能过的。”
“而且……”玄度顿了顿，“你也不必顾虑太多。”
“等到你通过了五府的考验，正式继承大帝宫，我们几个老傢伙会想办法带著无间狱一起消散的。”
“不需要你去找什么凶煞命格，也不需要你的属神去继承总摄鬼府。”
“那些沉重的东西，不该压在你一个少年神的肩膀上。”
玄度说完，兆业也点了点头。
“小子，你別怪总摄鬼府的那几个老傢伙不来见你。”
“以凶命镇凶煞，煞气入体，便如万刃穿心。”
“每次呼吸都是煎熬。”
“他们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也……”
兆业的声音低了几分。
“也怕自己的命格克到你。”
“弔客听闻大帝宫有了一个天赋异稟的少宫主，也是心里欢喜的，他其实很期待在最后总摄鬼府的考核中和你相见。”
“丧门嘴上不说，但私下问过玄度好几次，问少宫主长什么样，修为多高，性格如何。”
“他其实比谁都好奇，但他不敢来，怕自己一身煞气衝撞了你，让你折了福缘。”
陈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几位鬼帝的脸。
玄度是悲伤的，兆业是疲惫的，洞冥是沉重的，肃威是沉默的。
他们都在笑，但笑得很勉强。
陈舟朝著四位鬼帝，深深鞠了一躬。
“几位前辈放心。”
“晚辈会尽力找到合適的人选的。”
“不只是四府的吉神贵人。”
“还有总摄的四凶。”
“一个都不会少。”
玄度摇了摇头：“少宫主，你不必……”
“前辈。”陈舟打断了他，抬起头，看著玄度的眼睛。
“晚辈不是客气。”
“晚辈是说真的。”
“既然总摄鬼府迟早也是晚辈的，那晚辈就没有理由把自己的东西扔了不要。”
玄度愣住了。
兆业也愣住了。
洞冥和肃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然后，大殿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兆业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小子。”
“你说得对。”
“自己的东西，不能扔。”
他拍了拍陈舟的肩膀，力道很重。
“那就拜託你了。”
陈舟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自己手底下有多少特殊命格的人，就比如毒翼，也是凶煞之命六厄剥官，但有天医素雪在，毒翼的凶命反而帮他激发了上古毒鸟鴆的血脉，因祸得福。
他也没说自己还有一个绝技，献祭。
献祭是陈舟目前所知的，绝对最高规则，连不死不灭的邪祟都能被祭坛彻底分解。
既然八位鬼帝有信心带著无间狱一起消散，那么说明他们至少有一些办法，能稍微对抗一下无间狱里的东西。
到时候凶物残血了，他一个献祭直接收割，既帮总摄解决了燃眉之急，也能让自己获得丰厚的奖励，简直双贏。
至於之后继承大帝宫，重塑六道，再建十八层地狱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来镇压，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办法总比困难多。
现在，他只想让这几个老傢伙，稍微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