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临(1/2)
火车开到天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火车头喷著黑烟衝进天津西站时,日头正毒得能晒化铁轨。李天佑拎著藤箱刚跳下车,汗臭味混著天津特有的咸腥气就糊了满脸,前头路口处俩戴大檐帽的保安团兵痞正扒旅客皮箱,嘴里还嚷嚷著,“搜查共党文件!”
“爷住店不?大沽路新开的东亚饭店。”突然凑过来一个青皮,裤腰处还露出半截枪把,“法幣三千万包月,现洋打八折。”
没理会那个青皮,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几个瘦弱的小乞丐拽住裤腿,“先生行行好......”李天佑只好拿出火车上没吃完的包子扔到旁边,几个孩子扑食的架势让他不忍再看。
出站口的宪兵正挨个翻行李,前面穿旗袍的女学生被摸了大腿,又气又怕,攥著行李的手直哆嗦。
“打开!”刺刀尖挑开藤箱搭扣,宪兵用枪管扒拉著里面的换洗衣裳,李天佑適时的摸出块现洋塞过去,“老总辛苦。”这才得以顺利出站。
海河的风捎来码头的汽笛声,几个穿麻鞋的力巴蹲在站前广场的阴影里啃窝头,眼珠子却跟著穿旗袍的舞女转。卖菸捲的跛子篮子里码著"骆驼牌",包装上还印著美军撤离时没撕乾净的星条旗。
李天佑钻进黄包车时说了句“英租界裕中饭店”,车夫应声不急不徐的往前跑,小腿肚子绷起的青筋像蚯蚓似的。转过老龙头街时,突然瞥见墙根尿渍未乾的告示,上面写著"悬赏缉拿美军仓库大盗",画像却是一个虬髯大汉。
裕中饭店的鎏金招牌下,门口穿白西装的印度门童正在打瞌睡。李天佑拎著藤箱迈进旋转门,南洋花梨木的柜檯后头,一位白俄服务生眼皮都不抬:“套房每日五美元,散客房钱另算。”
“要临街的套间。”李天佑摸出"良民证"拍在台面,钢印底下印著"上海裕昌商行李慕白"。证件照上的人像还带著八字鬍,警察局的公章油墨都没干透,这是他打北平黑市上买到的"真的假证"。
白俄佬的蓝眼珠在证件和真人之间打转:“李老板做哪行?”
“药材生意。”李天佑把藤箱往柜檯一搁,掀开条缝露出刚放进去的几味药材和人参,“长白山老山参,治肾亏不含糖。”
接下来几天,李天佑每天都会摆出一副有钱有閒的公子哥的样子,租一条小渔船出海钓鱼。表面上他收穫寥寥,实际上顺著李天佑浸在海水中的双脚看去,平静的海面下仿佛有一个黑洞在不断吞噬著周围的所有渔获。
当然他也不是单纯的只为白嫖海货而来,这几日码头和酒店往返的路上,他把天津几个洋行的仓库位置摸了个通透。
英租界的怡和洋行、太古洋行,法租界的立兴洋行,德租界的礼和洋行的总部和仓储集中区都在河岸地带,靠近码头便於货物装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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