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兼祧?那头弟弟房琴声悱惻(1/2)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书房內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楚景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本帐册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哪怕上面的数字再清晰,他也看不进去半个字。
脑海里只有白天那一幕。
楚司空腰间那枚刺眼的緋红香囊。
还有那两只交颈而臥的鸳鸯。
那是姜怡寧的手艺。
这一点他绝不会认错。
如今,这针线却掛在了弟弟的腰上。
甚至那两人在饭桌上的互动,递水、餵食、擦嘴。
那种插不进第三个人的熟稔。
“啪。”
楚景澜將帐册重重扣在桌上。
胸口堵著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迴廊外,冷风夹杂著残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
守夜的小廝靠在柱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景澜没有惊动任何人,迈步走入黑暗中。
他需要透透气。
不知不觉,脚步便绕到了后花园。
这里离主院很近,离楚司空的西厢房也不远。
夜深人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楚景澜走到假山后,正欲点燃一根菸草平復心绪。
一阵压低的说话声,顺著风送进了耳朵里。
是两个负责倒夜香的老僕。
他们缩在假山的避风处,一边偷懒,一边碎嘴。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大將军在前头拼命,回来一看,好傢伙,枕边人成弟妹了。”
“嘘!小声点!不过二少爷那是真离不开夫人,我听守夜的说,昨儿个下大雨,二少爷还往那祠堂钻呢……”
“嘖嘖,祠堂那种地方都能……咱们这位夫人也是好本事,不仅哄得二少爷服服帖帖,连那位经常来的白將军,看夫人的眼神都恨不得拉出丝儿来。”
“我要是大將军,看著这一屋子等著给自己戴绿帽的野男人,怕是得气得吐血三升。”
先说话的那个老僕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赶紧压低。
“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这在咱们府里,还是秘密吗?”
“当年大將军战死的死讯传回来,老夫人哭得几度昏厥,二少爷又是个瞎子病秧子,眼看楚家就要绝后。”
“若不是老夫人做主,求著夫人『兼祧』,楚家这门楣,早就散了!”
楚景澜只觉得天灵盖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兼祧。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的耳膜上。
大楚律例虽严,但在民间宗族,若长房无后且战死,为延续香火,確有让次子兼祧两房的习俗。
也就是一女侍二夫。
名义上是长嫂,实则也是次子的妻。
生下的孩子,第一个归长房,第二个归二房。
楚景澜的手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抠出了血痕。
指甲断裂的痛感,远不及心头那股荒谬的剧痛。
难怪姜怡寧对他如此冷淡,楚司空敢当著他的面,做出那些逾矩的亲密举动。
难怪全府上下,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古怪。
原来在他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想要爬回家的时候。
他的母亲,他的弟弟,他的妻子。
已经背著他,在这个家里,组成了另一个圆满的家。
那他算什么?
一个多余的孤魂野鬼?
假山后的对话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像刀子。
“而且啊,我看二少爷和夫人,那是真有情意。”
“你是没见著,前些日子二少爷病重,夫人那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餵药擦身,那叫一个细致。”
“嘖嘖,也就是大將军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夫人是守活寡呢。”
“还为了帐本的事发作夫人,把人赶去祠堂跪著。”
“要我说,夫人也是冤。”
“那些钱,不都是为了给二少爷治病,给这个家撑场面吗?”
“首辅大人和白將军送来的东西,夫人哪样不是用在了府里?”
够了。
楚景澜再也听不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身形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从黑暗中冲了出去。
“谁在那儿!”
两个老僕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夜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秽物泼了一地。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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