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李逸的「遗言」(2/2)
她感受著他们身上那股稚嫩的生命气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却也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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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北境,龙门隘大营。
往日因大胜而喧囂鼎沸的营地,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阴影笼罩。
秦烈押解呼延烈回京后,营中留下的將领们奉命严守太子身中尸毒的秘密,对外只宣称太子抱恙,正在闭关养伤。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医老每日面色凝重地进出主帐,帐內不时传出隱约的呻吟与浓烈药味,无不昭示著,这位智勇双全的太子殿下,如今正经歷著非同寻常的磨难。
主帐之內,气氛沉闷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
李逸靠坐在床头,曾经挺拔的身姿如今被病痛折磨得佝僂了几分,脸色如同纸一般苍白,额角和脸颊上密布著骇人的黄色水泡,有些已经破裂,流出混浊的脓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原本光洁的皮肤,此刻布满了溃烂的痕跡,那种由內而外蔓延的瘙痒与灼痛,几乎要將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高烧持续不退,让他时而陷入昏迷,时而又在极致的痛苦中清醒过来。
“嘶……这尸毒,不仅要命,还要命地折磨人。”
李逸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火。
他抬起被粗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想要挠痒,却只能徒劳地摩擦著厚实的布料。
他曾经的瀟洒不羈和那份玩世不恭,此刻被病痛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具被毒素侵蚀、日益衰败的躯壳。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他那喜欢胡诌的性子却一点没变。
“医老,你这药再不济事,好歹换个顏色啊。天天对著这碗比墨汁还黑的玩意儿,我看都快看吐了,嘴里都没味儿了。”
他试图用戏謔掩盖绝望,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眼底的疲惫与求生欲却无法掩饰,那是一种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执著。
他想活著,为了远在京城的妻子,为了那两个他甚至还未曾谋面的孩子。
医老守在床边,双目赤红,布满血丝,鬚髮散乱,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各种泛黄的古籍医典,他耗尽心血,尝试了各种草药和偏方,但尸毒的诡异与霸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束手无策。
“殿下,您就別再胡说了。”医老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显然是连日来的疲惫和绝望让他几近崩溃。
他端起一碗刚刚煎好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李逸嘴边,“这是用七叶一枝花和金银花为主药,辅以三十六味解毒驱邪的药材,虽不能根治,却也能暂时压製毒发。您快趁热喝了。”
李逸皱著眉,苦涩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那股深入骨髓的苦涩,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强忍著噁心,將药汤悉数吞下。
“医老,我若是真撑不住了……”
李逸放下药碗,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舍,“你替我给婉儿传个话……就说……就说我不后悔,让她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告诉她,我李逸,这辈子从未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遇到她,与她相守,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对秦慕婉和未曾谋面的孩子的无尽思念与不舍。
他甚至开始考虑,万一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如何才能保全秦慕婉和两个孩子,让他们不至於因为他的离去而陷入困境。
他从医老的束手无策便已经看出,这毒是无解的,他能做的,只是苟延残喘著,最好能拖到他的孩子出世,最好能亲眼看一看。
医老听著李逸的“遗言”,眼眶湿润,老泪纵横:“殿下!您別说这些丧气话!老夫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找到解毒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