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学荒进苍澜(1/2)
光阴如深涧流水,潺潺无声,倏忽间已是三月过去。
张守仁自那闭关的大殿之中缓步而出时,周身气息沉凝內敛。
法相前期的修为,已在这极致的静定中圆融稳固。
只是此番破境,与突破到灵丹境时凝聚五彩至尊金丹种种“异象”全然不同:既无风雷为之引动,亦无灵气匯成旋涡,更不见霞光瑞靄的半分垂顾。
一切皆在寂静中完成,静悄悄如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周天搬运。
族中为防万一,此前特意將散布在外的子弟尽数召回,聚拢九阳秘境,以应不错过机缘。
如今看来,这番周密安排,倒像是蓄力於空处,未曾派上用场。
他负手而立,心中那早已推演过无数遍、预备迎接天地洗礼的坦然,在面对这片亘古如常的寂静时,终究还是泛起了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悵惘。
修行之道,玄机深藏,有时即便你万事俱备,焚香静心,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那天意,那冥冥中的道韵,也未必就肯赐下那等彰显於外、为人所共见的“契机”。
他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了悟。
微微摇头,便將心头那一丝微末遗憾,如拂去衣襟上一粒尘埃般,轻轻拂去。
道心隨之復归澄明通透,无垢无碍。
异象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表象,是天地对超凡个体偶尔兴起的“侧目”,有无皆可,得失隨缘。
真正重要的,始终是族人代代相传的、那脚踏实地、沉心磨礪的笨功夫,是血脉中流淌的向道坚韧,是这家族於风雨飘摇中始终不折的脊樑。
既然破境功成,前路豁然开朗,那么接下来的路途,便需细细筹谋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隨家族中那些正在苍澜宗修行的子弟一同前往,也算正式履行多年前苍澜宗所下的那一道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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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间,其二子道谦因东关府城一桩紧要事务需亲自返回处置,前来辞行。
张守仁便修书一封,言辞恭谨,托道谦转呈岳长老。
信中言明,族中诸事稍作安顿,预计三月之后,必將亲赴苍澜山门拜会,聆听教诲。
计划方定,笔墨犹新,却生意外之变。
他那年仅十二岁周岁不到的曾孙张学荒,不知从何处听闻了曾祖父將赴苍澜宗的消息,竟独自寻来,立於书房门外,待张守仁召入后,便以与其年龄不甚相符的清晰与坚定,主动请求同往,欲投身苍澜宗修行。
孩子身量未足,却站得笔直,一双眸子清亮,映著窗欞透入的天光,里面没有丝毫孩童的嬉闹或怯懦,只有一片近乎执拗的、对遥远仙山与浩瀚道途的嚮往。
望著那眼中清澈而执著的光,张守仁沉默了。
怜惜自是有的,这孩子毕竟稚龄,筋骨初成,心性未固,便要远离亲族庇护,踏入那人才济济、亦必然竞爭激烈的宗门旋涡。
此去千里,山高水长,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然而,在这怜惜之上,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讚许与欣慰,如春泉般悄然滋生。
张家儿郎,正当有此志气!
这向道之心,纯然自发,如璞玉含光,远比任何长辈的敦促更为珍贵。
沉吟良久,窗外日影已悄然偏斜。
张守仁终於缓缓頷首,沉声道了一个“可”字。
隨即,他取过方才那封尚未封缄的信函,就著余墨,重书一封。
將行程之期,自三月延至半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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