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良机(1/2)
“什么情况?”王广之失声惊呼。
在火塘附近的荒草堆里,原本躺著许多疲惫不堪的士卒。
有些士卒累过头了,脑袋刚沾著草窝子,就搂著武器鼾声如雷。
也有些士卒用头盔盛著杂粮糊糊,三五口喝完了,又伸手往自己的行囊里,悉悉索索翻找私藏的乾粮。
有几个骑兵用韁绳把战马围成个小圈子,勉强遮挡寒风。战马圈子里,容纳了十几个伤员。重伤的士卒跟不上行军速度,已遭无奈拋弃。还在队伍里的,都只是轻伤。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以后,陆续昏沉睡下,偶尔有个断了手腕的士卒呻吟几声,血腥味散发,激得马匹打个响鼻。
整片营地便是这般静謐,但在傅笙呼喝之后,几名有力的都伯和什长当先响应,营地忽然就沸腾了!
这几日听命於王广之的骑兵都伯赵怀朔,是个极其警惕的青年军官,他压根就没卸甲。
隨著他纵身跃起,被血染成黑红色的甲冑叶片仓啷大响。在他身周假寐的二十余名骑兵或牵马,或上鞍,或整备供刀,行动迅捷有序,毫不迟疑。
“未得军令,谁敢妄动!”梁显暴躁地喝了声。
他身为督护,有执行军法的权力。若在平时,碰到这种形同叛乱的局面,他已经喝令亲卫拔刀砍人,杀得人头滚滚了。
但此刻他话音未落,便有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把他往旁边拨开,就如拨开灯草也似。
一条肩宽背厚的辫髮汉子从梁显身后迈到篝火旁,向梁显憨憨地笑了下,端起篝火上架著的铁锅走了。
这汉子名唤刘锋,是匈奴铁弗部的逃奴出身,因近日里战斗勇猛,颇曾得梁显拉拢。为了確保刘锋不投靠成茂和王广之,梁显好几次私下厚赏金银,还承诺回到仓垣以后,赐他几个能生养的妇人。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刘锋为什么听从傅笙的號令?
梁显简直呆怔。刘锋端著锅子经过他身边,不小心洒了几滴汤水在梁显的脸上,也没能把他惊醒。
成茂端然正坐,並不失態。
他看起来冷静,其实胸中也已起伏翻腾。
王广之和梁显二人,在此前连续战斗中,早就部属尽丧。他们临时拉拢可用人手,却不成功,可以理解。
但成茂与他两个不同。
他是负责此次军事行动的人,参与行动的部下最多。方才傅笙连点了四个人的姓名,其中排第三的褚威,就是他的属下。
这会儿傅笙正把褚威叫到跟前,吩咐著什么。而褚威连连点头,隨即叫来自己的部下发令,一切都很是自然,就像是老上司和老下级那样默契。
褚威和傅笙认识了才多久?
赵怀朔和刘锋在这几日才临时接受新上司的指挥,被傅笙拉拢过去倒也罢了。褚威和他们可不一样,他是实实在在跟隨成茂好几年,证明过忠诚的属下!
成茂是东郡大族出身,在兗州为官许多年。大秦天王苻坚南下攻晋失败以后,王朝四分五裂,麾下大军星散,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卒流落飘零。褚威就在那时候投靠了成氏宗族。
因他曾经在苻秦军中做过掌旗的卒子,通晓法度,身边还有几个同是天王麾下出身的老兵,所以渐渐得到重用。
成茂捫心自问,不曾苛待过褚威。至少,歷年来不曾短过这老儿的衣物餐食。
有一次属下们办事不利,按族中法度要吃鞭子。成茂还怜悯褚威年老,特地让人减了几鞭,免得把他当场打死。
因为有这情分在,成茂才给了褚威五十名兵卒!
可褚威怎就跟了他人去?
活见鬼了!
正纠结的档口,满脸沧桑的褚威快步过来,向成茂躬身。
“参军,你若不介意,便跟我们一起走。傅郎君必定保你平安。”
顿了顿,他又向梁显和王广之頷首示意:“两位也一样。”
梁显冷笑:“跟你们一起走?也和你们一样,要听从傅郎君的號令么?”
褚威白的乱发在风中抖动,脸上的皱纹被篝火映照,深邃得嚇人。
他慢吞吞地答道:“这几天若不是傅郎君,大傢伙儿翻来覆去死过几回了。我们都看得明白,战阵杀伐的事,听傅郎君的才能活命……而且,傅郎君刚才还说……”
“他说什么?你別吞吞吐吐!”梁显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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