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流星(2/2)
盾牌盘旋呼啸,兜头盖脸,碰著了怕不得筋断骨折。那弓手急闪身时,傅笙已到。
只见他隔著两三丈远,又將长槊掷出。
弓手身上竟也著了铁甲,还是这几年里逐渐流行的明光鎧,胸前额外增配护胸甲片的那种。但护胸甲片怎也拦不住整支飞来的沉重长槊!
半个战场上,都听见了弓手的惨叫,还有甲片和骨骼崩解的闷响。长槊势若雷霆,刺透甲冑,再穿透弓手的身躯,依旧余力不竭,直到把弓手的身躯斜钉在地上。
下个瞬间,傅笙飞骑赶到。他反手將长槊拔出,连带著把弓手的尸体甩飞。
跟隨在他身后的十数骑无不喝彩,而敌军气势大沮,其首领所在的数十骑里,更有明显急躁的。
一名虬髯大汉已经结束停当,只差几根丝絛未系。
赵怀朔眼看著他连声骂著,隨即抬手一掌,把为他整备甲冑的扈从打了个趔趄,隨即横持铁矟,纵马去敌傅笙。
这敌將吼声如雷,身后十数甲骑跟从,威势非凡。
傅笙却似没在意他,也没继续往敌人密集处衝杀,而是略转方向。整队人便似一个横向甩开的流星锤,贴著大股敌骑的右翼奔走。
为了追赶傅笙,好些敌骑猛烈拨马兜转,惹得马匹嘶鸣腾跳,把原本就混乱的战场搅得更乱。
敌將的前进路线被自家骑兵挡住了。这时候人马如漩涡纠缠撞击,也不是靠命令能止住的。没奈何,只得继续兜圈。他一马当先,从更右翼,也就是三尖口谷地入口的位置绕行,队伍足足甩了半里地长。
两方战斗正酣,没人在乎马队曾经进入,而出于谨慎又退出的谷地。
或许在他们看来,谷地里真要有埋伏,早就挑出来了,还会一直等著吗?
可惜,谷地里真有埋伏。
哪怕就只二十骑,那也是埋伏!
就在敌方首领最接近谷地的那个瞬间,赵怀朔奋然催马,冲了出去。
一衝出去,他距离敌將就只有三四十步!
小傅很不错。
他对两三百骑规模的战场指挥,似乎很有心得。他这身武艺也不知在哪里学的,马槊技击的套路非同寻常。
可战场廝杀,最重要的武器不是马槊。
適才鲜卑人的弓手显威,这会儿轮到我了!
你小子横衝直撞了半天,可真正决胜负的关键在我!看好了,赵某人从不误事!
赵怀朔排开心中杂念,在狂奔的马上踏鐙而起,拉弓如满月。
箭如流星,直取那个虬髯敌將的脑袋!
赵怀朔平日演武,能用十石以上的强弓;在马上作战时难以发力,也能开三石以上的骑弓。这会儿他鼓足全身力气,把三石的硬弓拉出了四石威力。再加上马匹奔行的速度,箭矢去势快到极点。
那敌將绝非庸常之辈。
滑台是魏人重镇,集结精兵猛將无数。他能被选出来率部追杀,绝对是公认的沙场悍將。他是有信心凭自己的身手,和傅笙正面斗一斗,甚至战而胜之的。
可箭矢忽然从侧后方飞来,哪里躲避得及?
箭簇打穿铸铁头盔,又贯入脑中。
他只觉头颅一沉,身体便失去控制。但因为双脚仍然踏著马鐙,双腿依然夹著马腹,他尸体不倒,还隨马的奔跑起伏顛簸,连带著贯脑的箭矢也晃晃悠悠。
“於队主死了!”
见到这一幕的敌骑无不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