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选择(上)(2/2)
那军官道:“傅郎君,你来得不巧,刺史刚出城。”
“去哪儿了?你知道么?”
“听说……咳咳……”军官欲言又止。
傅笙略俯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军官也知道,自仓垣那晚上的乱局之后,傅笙和韦刺史的关係,比自己上司和韦刺史要亲密多了,那可是正经以叔侄相称的自己人。
当下他压低嗓音,快速道:“听说封丘守將忽然召集了驻扎封丘的大部分人马,启程退返仓垣。刺史闻讯之后,只带了十余骑,火急赶去拦阻。”
“什么?这是真的?”傅笙悚然吃惊。
“千真万確。刺史出城前,特意下令不得外传,以免引发动盪……”
韦华这个兗州刺史所控制的地盘,自然不会只有一个仓垣城。大体而言,能直接尊奉韦华命令的,是北到封丘、平丘,南抵扶沟、阳夏一带的方形。得益於韦华的辛苦经营,每个边境的据点都有驻军,北方边境的驻军兵力尤其雄厚。
此前突袭滑台的军队失败,傅笙等人遭到优势数量的敌军一路追击,仍觉得逃到封丘以南便有活路,因为封丘常驻兵马三千余,又盘踞交通要道,足以遏制鲜卑人的进攻。
眼下仓垣城里的风向重新倒向江左,那么北面的几个据点必须进一步加强防御。结果封丘守將带著人马,弃城南下了?
他有什么意图?
难道鲜卑人將有大举,策动此人领兵为先驱?
如今仓垣城的重將们彼此斗杀,死伤殆尽,得力的將校和基层士卒也损失惨重。可以说整个政权在武力上陷於空前削弱的状態,而大张旗鼓说要北伐的晋军又迟迟不现身。这时候鲜卑人南下摘果子,谁能挡得住?
傅笙想到这里,霍然回身上马。
如果真是这样,那仓垣就是死地,绝不能待了。必须立刻集结人马脱身!
好在我身边泰半都是精骑,行动必然快捷。但须防著一点,我在新收拢的兵士当中恩信未立,他们在逃亡中若有动摇,说不定拿我当弃子……
勒马打了半个转,他又想到,不对。真要是鲜卑人南下,韦华去拦什么?这老先生手无缚鸡之力,惯用的折衝手段哪能阻挡鲜卑人如狼似虎的大军?
除非,韦华自己动摇?他又换新方向了?
不不,不至於。到他这种地位的世家大员,在江左的日子再怎么样,都强过跟著鲜卑人混。他去和鲜卑人勾兑,图什么?
正在心乱如麻,赵狗儿在旁牵住韁绳,连声唤道:“傅郎君,傅郎君!”
“何事?”
“你看那边!”
傅笙扭头,顺著赵狗儿指著的方向眺望,但见一行人马顺著道路趋近城池。他们的身影在苍茫旷野上起初小如蚂蚁,很快就渐渐变大,变得清晰。为首一名身裹重裘的清瘦老者,可不正是韦华?
他不是该离城不久么?这是往北走了一段,又折返回来了?
傅笙拍马迎了上去:“听闻叔父出城,我正待改日再来缴令,却不曾想在此遇上。”
韦华风尘僕僕,却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小傅啊,你来的正好……来,陪我在城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