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圣诞番外·狼的圣诞(2/2)
不是一声,而是许多声,匯成合唱——狼群的合唱。那些声音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欢迎,有…敬意。
它们记得我。
从阴影中,狼群现身了。
十二只,也许十五只,全是体型巨大的北欧森林狼,皮毛从深灰到银白不一,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琥珀色的光。
领头的还是那只银灰色的公狼,左耳缺了一角,身上有数道战斗留下的疤痕。
它走上前,停在十步远的地方,低下头,露出颈部——狼群中表示尊敬和臣服的动作。
其他狼也低下头。
我走到它面前,用头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
这是回应,是认可,是“我接受你的敬意,但我们是平等的”的声明。
银灰色公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近乎…兴奋的光芒。
它发出一系列短促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更原始的信息传递:气味,姿態,魔力波动。
它在说:欢迎回来,影狼大人。我们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回应:谢谢。我只是来…过圣诞。虽然我不太懂什么是圣诞。
狼群显然也不懂。
但它们理解“庆祝”和“团聚”的概念。
银灰色公狼转身,对狼群发出一声短嚎。
狼群立刻散开,消失在森林中,几分钟后又陆续回来,每只嘴里都叼著东西——松枝,闪亮的石头,冻僵的浆果,甚至有一两只大体型猎物的尸体。
它们在准备“庆祝”。
我觉得好笑,但又感动。
这些狼,这些纯粹的、野性的、遵循自然法则的生物,在试图为一个它们不理解的节日,为一个只是路过拜访的生物,准备一场庆祝。
我用头蹭了蹭狼群首领的肩膀,表达感谢。
然后我们开始做狼会做的事:狩猎。
但这次不是单方面的杀戮,而是真正的协作。
狼群围捕一群野鹿,我负责从阴影中切断它们的退路。
银灰色公狼指挥,年轻的狼包抄,年长的狼正面衝击。
这是一场舞蹈,一场杀戮的艺术,一场生命为了延续生命而进行的、残酷而美丽的仪式。
我们猎到了三只鹿。
狼群把最肥美的那只拖到我面前——后腿肉,狼群中最高级別的敬意。
我实体化,低头吃肉。
温热的血肉,咸腥的血液,骨头的脆响。
虽然我从不缺食物,但这种原始的、感官的体验仍然让我感到某种…满足。
不是生理的满足,而是心灵的满足。
狼群首领坐在我旁边,也开始吃它那份。
其他狼围成一圈,在雪地里大快朵颐,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月光从树冠缝隙洒下来,照在雪地上,照在狼群黑色的鼻尖和湿润的眼睛上,照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远处,独角兽棲息地的方向传来柔和的、银铃般的声音——那些圣洁的生物也在庆祝它们的圣诞吗?
吃完后,我们躺在雪地上休息。
年轻的狼在玩耍,互相追逐,啃咬对方的耳朵。
年长的狼在梳理毛髮,或者只是闭著眼睛假寐。
狼群首领靠在我身边,它的体温透过皮毛传来——温暖,稳定,真实。
它发出一系列低沉的、几乎像自言自语的声音。
我在倾听,在理解。
它在讲述狼群这一年的故事:
春天的幼崽,夏天的丰饶,秋天的迁徙,冬天的艰难。
它在讲述与熊的衝突,与山猫的竞爭,与人类的偶然相遇。
它在讲述这片森林的变化——魔法浓度的微妙波动,独角兽族群的寧静,远处麻瓜城镇的扩张。
我静静地听。
用头轻轻蹭它,表示“我在听,我理解”。
然后轮到我了。
我不知道该讲什么。
讲泽尔克斯的计划?
讲伏地魔的威胁?
讲圣徒的改革?
这些对狼来说太复杂,太遥远,太…人类。
所以我讲了简单的事。
我讲了泽尔克斯和我的故事。
我讲了格皇如何在纽蒙迦德的高塔里。
我讲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给我喝的奇怪的魔药。
我讲这些的时候,银灰色公狼认真听著,偶尔发出轻柔的声音,表示“有趣”或“不理解但接受”。
最后,我讲到了今天。
讲到了泽尔克斯如何把我“赶出来”过圣诞。
银灰色公狼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几乎是笑声。
它在说:你的兄弟需要独处时间。
就像狼有时也需要离开族群,独自巡逻领地。
这不是排斥,这是信任。
他信任你能照顾好自己,就像你信任他能照顾好自己。
这个视角让我愣住了。
我从没这样想过。
我一直觉得被“赶出来”是某种形式的排斥,是不再被需要。
但也许…也许银灰色公狼是对的。也许泽尔克斯是在给我自由,给我选择,给我一个不必时刻守护他的、属於自己的时刻。
就像格皇说的:“呼吸点自由空气。”
我突然不那么鬱闷了。
我站起来,抖落身上的雪。
银灰色公狼也站起来,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在心中做了决定:明天一早,我就去瑞士。
不是去打扰泽尔克斯和西弗勒斯的“单独时间”,而是去…看看他们。
远远地看看。
確认他们安全,快乐,然后在阴影中守护,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样。
但在此之前,我要让泽尔克斯知道我的“不满”。
不是真正的愤怒,而是…兄弟间的玩笑。
我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银灰色公狼的额头,传递信息:谢谢你。谢谢你们的款待。我会再来的。
银灰色公狼回应:隨时欢迎,影狼大人。你是我们狼群的荣誉成员。
我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几步,又回头。
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一个计划在阴影构成的脑海中形成。
泽尔克斯把我“赶出来”过圣诞。
那么,他就欠我一个补偿。
一个大的补偿。
我想起了他做的那些食物——不是魔药,不是链金產物,就是普通的、人类的食物。烤肉,燉菜,麵包,还有那些甜得发腻的糕点。
虽然影狼不需要进食,但我喜欢那些味道,那些香气,那些…温暖的感觉。
对。
我要让他给我做一顿大餐。
丰盛的大餐。
要有烤鹿肉,不是我自己猎的那种,要有燉蘑菇,要有刚出炉的麵包,要有蜂蜜蛋糕。
如果他拒绝…
我的嘴角(如果影狼有嘴角的话)微微上扬。
那我就把他的一些“丑事”告诉西弗勒斯·斯內普。
比如他年轻时第一次尝试召唤厉火,结果把自己眉毛烧掉一半。
比如他在翻倒巷被人用五十加隆骗走一本价值一千加隆的古代魔文书。
比如他偷偷给格皇织了一条丑得要命的围巾当圣诞礼物,结果被格皇笑了整整一周。
这些信息,作为契约伙伴,我都知道。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那个总是板著脸、说刻薄话的黑袍男人,一定会很喜欢这些故事。
这个想法让狼感到愉快。
狼非常愉快。
我再次向狼群点头告別,然后融入阴影,开始返回瑞士的旅程。
夜空清澈,星光璀璨,圣诞的魔法在空气中流淌。
远处的人类城镇里,教堂钟声再次响起,歌声和笑声隱约传来。
而我,影狼,黯,在阴影中穿梭,心里盘算著如何敲诈我的契约兄弟一顿大餐,並因为想到他可能的窘迫表情而感到纯粹的、狼的快乐。
也许圣诞不全是关於“爱”和“团聚”和“给予”。
也许圣诞也是关於…恶作剧,关於兄弟间的玩笑,关於在漫长的、严肃的、充满使命的人生中,找到那些小小的、不需要理由的快乐。
至少,这是我的圣诞。
而我打算好好享受它——以我自己的,狼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