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李维民吐口(2/2)
胡步云沉吟片刻,说道:“两条路。第一,继续深挖李维民这条线,看能不能找到我们还没掌握的其他隱秘帐户或者实物证据。第二,寻找新的突破口。高长河身边,或者恆泰內部,有没有可能动摇的人?”
上官芸点点头:“李维民这边,我们会继续施加压力,爭取更多细节。至於新的突破口……高长河的前秘书,现在在某央企任职,或许是个方向。另外,恆泰集团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尤其是这次金融狙击受挫,金控通路被断,刘金印內部压力肯定不小。”
“嗯。”胡步云点点头,“围绕这些方向,加紧工作。必要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但必须合法合规,不能授人以柄。”
“明白。”
上官芸离开后,胡步云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
李维民的突破是好事,但远未到庆祝的时候。对手的反扑,只会更加凶猛。
他拿起手机,想给章秋水打个电话问问南风的情况,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现在打电话,除了给老人增加压力,似乎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几天后,上官芸那边传来消息,对李维民的进一步审讯收穫有限,这傢伙知道的虽然多,但核心的直接证据確实没有。
高长河的前秘书那边,调查组尝试接触了一次,对方非常警惕,口风极严,暂时没有进展。
倒是针对恆泰集团的合规性检查,在张悦铭的亲自督促下,取得了显著“成效”。恆泰在浩南的多个项目因各种问题被勒令整改、罚款,其中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甚至被无限期暂停了预售许可。
刘金印虽然表面上保持沉默,但据程文硕安排在恆泰內部的眼线匯报,刘金印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几次火,骂胡步云“欺人太甚”。
“步云书记,刘金印那边有点坐不住了。”程文硕在电话里兴奋地匯报,“咱们这招合规检查,打到他痛处了!看他还能囂张多久!”
胡步云淡淡道:“这只是开始。让他慢慢適应。”
就在北川这边步步紧逼之时,胡步云接到了楼锦川从京都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聊了几句閒话后,楼锦川话锋微微一转,像是隨口提起:
“步云啊,北川最近动作不少,成绩有目共睹。永强同志上次来京都开会,还专门提到了你,说你年轻有为,敢闯敢干。不过,也有几位退下来的老同志,喝茶聊天的时候,对北川近期的某些改革措施和人事调整,表示了一些『关切』。觉得步子是不是稍微急了点?力度是不是猛了点?提醒要注意团结大多数,把握好节奏啊。改革嘛,是长久之功,欲速则不达。”
楼锦川语焉不详,但胡步云心里明镜似的。这“几位退下来的老同志”里,肯定有高长河,甚至可能不止他一个。这种来自高层的“关切”,虽然模糊,却代表著一种不容忽视的政治信號和压力。
“老师,谢谢您提醒。”胡步云语气恭敬,带著感激,“北川的情况比较特殊,歷史包袱重,转型发展的压力也大。有些积弊,不下猛药,很难见到效果。我们班子內部是团结的,永强书记、悦铭省长都很支持。请您和各位老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在保持大局稳定的前提下,稳步推进改革,爭取早日让北川的发展迈上一个新台阶。”
他没有直接辩解,而是强调了北川的现实困难和班子的团结,委婉地表达了推进改革的必要性。
楼锦川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有这个把握就好。我就是隨便聊聊,给你提个醒。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好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掛了电话,胡步云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了几分。高长河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覷。这通“关切”电话,既是警告,也是施压。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就在胡步云思考如何进一步打破僵局时,程文硕又带来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
“步云书记!重大发现!”程文硕衝进办公室,手里挥舞著一个u盘,“我们监控到刘金印那个王八蛋,跟他小情妇打电话,抱怨你胡步云断他財路,骂你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说要找机会给你点顏色看看!这话录得清清楚楚!”
胡步云看著那个u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文硕省长,我们是在办案,不是抓姦。这种私人场合的牢骚话,能当证据吗?”
“怎么不能?”程文硕理直气壮,“这至少证明他对你怀恨在心,有报復动机啊!而且,他还提到了高长河,说『高老那边也快顶不住了』,这难道不是线索?”
胡步云嘆了口气:“顶不住什么?语焉不详。这种录音,在法律上几乎没有价值,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文硕省长,你的精力,还是应该集中在正道上。”
程文硕有些悻悻地收起u盘,嘟囔道:“我这不是想多点开嘛……”
正当胡步云以为突破口暂时难以寻获时,上官芸那边经过艰苦的外围调查和对海量资金的追踪,终於发现了一条极其隱蔽的线索。
“步云书记,”上官芸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我们追踪省金控之前一笔流向境外的可疑资金,发现它经过多层复杂的周转后,最终並没有进入高晟控制的那个空壳公司,而是流入了一个註册在瑞士的、名为『阿尔卑斯之光』的慈善基金会。”
“慈善基金会?”胡步云蹙眉。
“对。这个基金会名义上致力於环保事业,但资金使用极其不透明。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该基金会近三年最大的一笔『慈善支出』,是资助了高长河的孙子在瑞士一家顶级私立学校的所有费用,包括学费、住宿费、甚至包括其父母探亲的机票和五星级酒店住宿,总额超过两百万美元。”
胡步云眼神猛地一亮:“慈善基金会……支付私人教育费用?好一个『慈善』!”
“是的,这是一种非常隱蔽的利益输送方式。”上官芸肯定道,“而且,这个『阿尔卑斯之光』基金会,与恆泰集团控制的那个『太平洋机遇基金』,存在共享的董事会成员。资金链条虽然曲折,但逻辑上是闭合的。”
“能拿到確凿证据吗?比如基金会的內部帐目,或者支付凭证?”
“难度极大。瑞士的银行和基金会保密法非常严格。但我们正在尝试通过国际司法协作渠道,以及……一些非官方的途径。”上官芸语气谨慎。
胡步云沉吟片刻:“抓紧办。这是一条可能直通核心的暗道。注意安全和合规。”
掛了电话,胡步云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迷雾似乎正在一点点散开,虽然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已经看到了微光。